特殊药液,一点点浸染刻画上去的标识。江湖上少数见过这血纹的人,几乎都已成了亡魂。
刀鞘落入水中,若被铁掌门的人捞去……他的身份,将再无任何转圜余地。
“一把旧刀而已,不及人命重要。”萧云终于转过头,看向柳青丝,目光深沉,仿佛两口古井,“方才,多谢。”
他道谢了,语气平静,听不出多少真诚,也听不出多少虚伪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柳青丝心头微动,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没来由地一阵心悸。她避开他的目光,看向依旧肆虐的洪水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:“萧大哥言重了,救人要紧,青丝只是尽了医者本分。”
医者本分?萧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嘲讽。听雨楼的顶尖杀手,杀人如麻的青鸾,此刻却跟他谈医者本分?那几根破掉分水刺的银针,可不仅仅是“医者本分”那么简单。她的出手,究竟是情急之下的选择,还是另一种更深层的算计?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,还是……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心绪使然?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眼前一片汪洋的村庄,各怀心思。风雨扑打在两人身上,寒意刺骨。
洪水还在上涨,但最初的狂暴似乎稍稍平息了一些,更多的村民聚集到了地势较高的祠堂附近,哭喊声、议论声混杂在一起。
“萧云!柳姑娘!”老村长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,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,朝着他们挥手,脸上满是焦急和后怕,“快过来!清点人数,看看还有没有人被困!”
萧云最后看了一眼猎刀坠落的那片水域,眼神冰冷。刀鞘暴露与否,已成定局,眼下最重要的是安置村民,应对后续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柳青丝说了一句,当先向祠堂走去。步伐沉稳,背脊挺直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救援和身份暴露的危机,并未对他造成丝毫影响。
柳青丝看着他的背影,抿了抿嘴唇,迈步跟上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清醒。任务,身份,仇恨,还有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男人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如同这漫天风雨和浑浊洪水,将她紧紧包裹,挣脱不得。
而那柄刻着血纹的刀鞘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河底某处的泥沙中,或被暗流卷向未知的远方,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刻,成为点燃最终战火的又一簇火星。
萧云的空刀腰带在风中轻晃,仿佛一个无声的宣告:平静的假象,已被彻底撕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