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的称号,是用累累白骨和鲜血铸就的。那焦灼的七杀掌痕,提醒着他,他并非如今表现出来的普通猎户萧云,而是那个曾经在江湖上掀起滔天骇浪,双手沾满血腥的煞星。
这残片的存在,意味着他的身份,在柳青丝那里,已经不再是猜测,而是有了确凿的物证。听雨楼,果然名不虚传。
他将血衣残片紧紧攥在手心,感受着那粗糙布料摩擦掌心的触感,以及那干涸血迹带来的、仿佛能灼伤灵魂的冰冷。昨夜千里香的追踪,今日血衣残片的警告……对方的攻势,一环扣着一环,步步紧逼。
他不能慌,不能乱。
萧云深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心绪,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深邃。他将那半幅血衣残片仔细地收入怀中贴身藏好,这东西绝不能留下。
他若无其事地抱起之前选好的柴火,走出柴房,开始生火做饭。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,映照着他沉静的面容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晚饭是简单的粟米粥和一点腌菜。他慢慢地吃着,味同嚼蜡,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。
柳青丝将血衣残片放回,其目的绝非仅仅是恐吓。这更像是一种确认,一种宣告——我知道你是谁,我就在这里。
她下一步会做什么?直接动手?还是等待更好的时机?听雨楼的规矩,他略知一二,刺杀任务往往追求一击必中,尤其是在目标实力不明的情况下,更需要周密的计划和耐心的等待。
但铁掌门呢?那些在村外窥伺的探子,恐怕也不会给他太多时间。赵天雄的耐心,从来都是有限的。
内外交困。
萧云喝完最后一口粥,清洗了碗筷。夜色再次降临,窗外月明星稀,与昨夜并无不同,但他知道,暗流已然变得更加汹涌。
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没有点灯,任由清冷的月光洒满一身。怀中那半幅血衣残片,如同一块寒冰,紧贴着他的胸膛,时刻提醒着他那无法摆脱的过去,以及眼前步步杀机的现在。
他抬眼,再次望向村东头那片沉寂在黑暗中的轮廓。医庐静静地立在那里,仿佛与世无争。
但萧云知道,那里面住着的,不是一个简单的医女,而是一个手持利刃,随时可能刺向他咽喉的……敌人。
夜风拂过,带着山野间的凉意。萧云缓缓闭上眼睛,内力在体内无声流转,感知如同水银泻地,向着四周蔓延开去。
他在等待。等待下一次暗流的涌动,等待那必然到来的……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