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街跟坊市其他地方不一样。其他地方卖的都是成品,丹药整整齐齐地摆在柜台上,法器擦得锃亮地挂在架子上,连灵草都用红绳扎好,一束一束的,看着就喜庆。
但这条街不一样。
这里到处是乱七八糟的东西,药渣堆成小山,铁渣子散了一地,废纸片被风吹得到处飞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,混着药草的苦味和金属的腥气,呛得人想打喷嚏。
街两边坐着几个人,面前摆着摊,收各种废料。有穿得跟乞丐似的老头,也有看着精明强干的年轻人,还有几个穿着商会制服的伙计。
沈惊鸿没急着上去,而是带着赵天阙在街上来回走了两趟,把每家的报价都听了一遍。
赵天阙不知道他在干什么,但没问,只是跟着他走。
第三趟走完,沈惊鸿停下来,蹲在路边,从地上捡起一块铁渣子,放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他问赵天阙。
赵天阙摇摇头。
“这条街上,收废料的一共七家。”沈惊鸿把铁渣子扔回去,拍了拍手,“报价最高的是靠街口那家,最低的是靠街尾那家。同样一块铁渣子,街口收三文,街尾只给一文。”
赵天阙眨眨眼:“那咱们卖给街口的?”
“不急。”沈惊鸿站起来,“你有没有注意到,街口那家收的东西最多,但每次收完,都会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。药渣一堆,铁渣一堆,废纸一堆。而且——”
他指了指街尾那家。
“街尾那家收得最少,但每次收完,都会把东西装进袋子里,封好口,贴上标签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赵天阙想了想:“他们……不是拿来自己用?”
“对。”沈惊鸿点头,“街口那家是收回去自己提炼,所以对质量有要求,报价高。街尾那家是收回去转手卖,所以对质量没要求,但对种类有要求。他们贴标签,是为了卖给不同的人。”
赵天阙恍然大悟:“所以咱们应该……”
“咱们应该先把东西卖给街口那家,赚差价。然后用赚来的钱,从街尾那家买他们不要的东西,再加工一下,卖回给街口那家。”
赵天阙愣住了:“还能这样?”
“这叫套利。”沈惊鸿笑了笑,“走了,先找东西。”
他们在街上转了一圈,捡了一堆别人扔掉的废料。铁渣子、碎瓷片、烧焦的木料、用了一半的符纸,什么都有。沈惊鸿让赵天阙把这些东西分好类,然后自己去找街口那家谈价格。
“这位……小哥,收东西?”
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留着山羊胡,穿着一身青布衣裳,看着精明。他上下打量了沈惊鸿一眼,目光在他光着的脚上停了一下,嘴角撇了撇。
“收。你有什么?”
沈惊鸿把赵天阙叫过来,把分好类的废料摆在摊子上。
山羊胡看了一眼,皱了皱眉:“就这些?都是些破烂。”
“破烂也有破烂的价。”沈惊鸿不卑不亢,“你报个价。”
山羊胡拨了拨算盘:“铁渣子一斤两文,碎瓷片一文十斤,烧焦的木料一文二十斤,废符纸一文五张。总共……二十文。”
沈惊鸿摇头:“太低了。”
“就这个价。”山羊胡不耐烦地摆手,“爱卖不卖。”
“铁渣子你提炼出来,一斤能卖二十文。碎瓷片里的灵纹粉,磨出来一斤能卖五十文。烧焦的木料是雷击木的边角料,泡一泡还能用,一根至少卖五文。废符纸里的灵墨,洗出来一文一张。”
沈惊鸿一口气说完,看着山羊胡。
山羊胡的脸色变了。
他重新打量沈惊鸿,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。
“你……懂这个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沈惊鸿笑了笑,“五十文,这些东西你拿走。你自己算算,你至少能赚三倍。”
山羊胡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五十文钱,拍在摊子上。
“拿走。”
沈惊鸿收了钱,拉着赵天阙就走。
赵天阙的手在发抖。五十文钱,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“才五十文,你就抖成这样?”沈惊鸿笑了,“以后有五十万灵石的时候,你不得抽过去?”
“五、五十万灵石?”赵天阙结结巴巴的,“那得是多少钱?”
“够你买下整个赵家。”沈惊鸿把钱分成两份,一份塞给赵天阙,“拿着。这是你的。”
赵天阙捧着钱,眼眶又红了。
“别哭。”沈惊鸿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这才哪儿到哪儿。走,去街尾那家。”
街尾那家的摊主是个年轻人,看着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,面前摆着几个大麻袋,袋子上贴着标签。他正低着头打瞌睡,听见脚步声,懒洋洋地抬起头。
“买什么?”
第四章 坊市掘金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