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着车,感觉分量确实不轻,尤其是那个盖着虾笼的水桶,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扑腾。
他眼珠转了转,装作好奇的样子,用下巴努了努板车上的东西:“阿婶,这板车上都有什么好东西啊?我看不就几张空的地笼网吗?怎么推起来还有点沉?
还有,这个用黑色布袋裹得严严实实、长长的一根是啥?看起来着硬邦邦的,像根棍子一样?”
王三妹虽然一直跟刘立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,但小儿子刚才叮嘱的路上不要让人乱动板车上的东西,她可是一直记在心里。
这刘立田问得这么细,让她心里起了点警惕。
她脸上笑容不变,嘴上却开始转移话题,甚至带了点长辈的关切和唠叨:“阿田啊,不是阿婶说你,你这表现可不太行啊。
我记得你好像比我家阿游还小一岁吧?而且听说你还没说上亲事?
你说你,年纪轻轻的,婚都没结,怎么推这点东西就开始嫌累了?这样下去可不行啊!身体是本钱!”
刘立田一愣,没想到王三妹会突然说这个。
王三妹却不管他,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下去:“回去得让你娘给你弄点药酒喝,或者让你爹去滩涂里挖几条土龙回来炖米酒喝。实在不行,多吃点生蚝也许。
不然年纪轻轻就腰酸背痛没力气,以后怎么养家糊口?哪家姑娘愿意跟你?”
她东拉西扯,从刘立田的身体说到他的婚事,又从饮食习惯说到以后的生活,语速又快,道理一套一套的。
刘立田几次想插嘴把话题拉回板车上的东西,都被王三妹用更快的语速和更关切的问题给堵了回去。
一路就这么热闹地走到了李家的老宅门口。
刘立田被念叨得头都大了,耳朵嗡嗡响。
他把板车在门口停稳,几乎是逃也似的赶紧把自己那个网兜拿起来,匆忙说道:“阿婶,到……到了!我还要去码头给我哥送点东西,就先走了啊!”
说完,头也不回,快步离开了。
他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些中年妇女嘴皮子的厉害,想问的东西一个字没问出来,反而被中年妇女的关心得落荒而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