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系在腰间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从容,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日常琐事。
“战先生,”他看着战宇,声音依然平静,“现在可以带我去见战老先生了吗?”
战宇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和愤怒。他到底是战家的长子,城府极深,不会因为一时的失利而乱了方寸。
“请。”他侧身让开,声音沙哑。
正厅里,战红旗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没有盘核桃。
他已经看到了中庭发生的一切——正厅的窗户正对着中庭,他全程目睹了张翀击败十二个宗师的整个过程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节节泛白。
张翀走进正厅,站在战红旗面前,微微欠了欠身:“战老先生。”
战红旗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这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,不卑不亢,不急不躁。他的衣着普通,长相普通,气质也普通——至少看起来普通。但战红旗在中庭里看到了他不普通的一面。十二个宗师,三十秒,全部放倒。而且他看得出来,张翀根本没有用力。
“坐。”战红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张翀坐下了。
“茶。”
一个佣人端着茶盘上来,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。茶是好茶,武夷山的岩茶,汤色金黄,香气扑鼻。
张翀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张先生,”战红旗开口,声音低沉而缓慢,“你今天来战家,是为了凌氏?”
“是。”张翀没有绕弯子,“战老先生,凌氏的事,该结束了。”
战红旗的目光变得锐利: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张翀看着他,沉默了三秒。
“战老先生,”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平静底下有一种让人不敢忽视的力量,“凌氏和战家之间,本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。若雪和笑笑之间的事,是孩子们的小矛盾,不值得上升到家族战争的高度。至于凌越矿业的稀土资源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那是国家的战略资源,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染指的。北境集团想要,可以走正规渠道申请配额。通过打压凌氏来巧取豪夺,这条路,走不通。”
战红旗的脸色微微变了。张翀提到了北境集团——这说明他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比战红旗想象的要清楚得多。
“张先生,”战红旗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是在威胁战家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张翀摇了摇头,“是劝告。”
“劝告?”战红旗冷笑了一声,“你一个人,一把桃木剑,跑到战家来,放倒了我十二个护院,然后跟我说——这是劝告?”
张翀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等着战红旗把话说完。
战红旗站起身,走到正厅的墙壁前。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南省地图,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着战家的产业分布——从春城到南省的每一个地级市,几乎都有战家的势力。
“张先生,”战红旗背对着他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战家在南省经营了三十年。三十年来,不是没有人想动战家。但战家依然站在这里。”
他转过身,从墙上取下一个紫檀木盒,打开。盒子里躺着一面令牌——青铜铸造,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“令”字,背面刻着“南省军政”四个小字。
南省军政节度令。
这是大夏国军方授予地方显要的最高荣誉令牌,持有者可以在紧急情况下调动南省军区的快速反应部队。整个南省,只有三个人拥有这面令牌——南省军区司令员、南省省长,以及战红旗。
战红旗拿起令牌,目光变得冰冷而决绝:“张先生,你的功夫确实厉害。但功夫再高,也高不过军队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赵将军,我是战红旗。有人擅闯战家老宅,袭击了我的家人和护院。请立刻派人过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:“战老,我马上到。”
战红旗挂断电话,看着张翀,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:“张先生,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——现在离开战家,回你的山城去。凌氏的事,我们以后再谈。”
张翀没有动。他坐在椅子上,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。
“战老先生,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,“您确定要这么做?”
战红旗的笑容凝固了。
这个年轻人——他难道不怕?军队马上就到,他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擅闯民宅、故意伤害、袭警——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。就算他有九州财团撑腰,在军方面前,商界的势力根本不值一提。
但张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甚至还——笑了。
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,不是嘲讽,不是轻蔑,而是一种……释然。像是在说——“好吧,既然走到了这一步,那就这样吧。”
“战老先生,”张翀放下茶杯,站起身,“我等赵将军来。”
十五分钟后,三辆军用越野车停在战家老宅门口。
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从车上跳下来,迅速占领了老宅的各个出入口。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,训练有素,一看就是南省军区的精锐部队。
随后,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第二辆车上走下来。他穿着一身军装,肩章上两颗金星——少将军衔。他的身材魁梧,面容刚毅,目光锐利如鹰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质。
南省军区副司令员,赵铁生。
赵铁生走进战家老宅,目光扫过中庭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宗师们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没有说什么。他径直走进正厅,看到了战红旗,也看到了张翀。
“战老,”赵铁生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什么人闹事?”
战红旗指着张翀,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:“赵将军,就是这个人。擅闯民宅,打伤了我的家人和十二名护院。人证物证俱在,请你依法处理。”
赵铁生转向张翀,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。
一个年轻人。二十岁左右。衣着普通,气质普通。腰间系着一把桃木剑——桃木剑?赵铁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一个带着桃木剑的年轻人,一个人闯进战家,打倒了十二个护院宗师?
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。但中庭里躺着的那十二个人,是实打实的证据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赵铁生问。
“张翀。”
“哪里人?”
“山城。”
“为什么来战家?”
“来说清楚一些事情。”张翀的语气平淡,“战老先生请我来的。动手是自卫——战家的护院先出的手,我只是正当防卫。”
战红旗的脸色变了:“你胡说!是你先——”
“战老,”赵铁生抬手制止了他,目光依然盯着张翀,“你说战家请你来的。有证据吗?”
张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邀请函,递了过去。
赵铁生接过来看了一眼——洒金红纸,烫金大字,战红旗的私人印章盖得端端正正。确实是战家的邀请函,不是假的。
他把邀请函还给张翀,转向战红旗,目光变得有些微妙:“战老,您请他来的?”
战红旗的表情僵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镇定:“我请他来做客,不是来打架的。他打伤了我的人,这是事实。”
赵铁生沉默了片刻。他看得出来,这件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。战红旗在南省经营了三十年,从来不是一个会主动邀请“敌人”来家里做客的人。而这个年轻人,敢一个人来战家,面对十二个宗师面不改色,面对军队依然从容不迫——
这个年轻人,不简单。
“张翀,”赵铁生的声音变得严肃,“不管你来的原因是什么,打伤了人,就要跟我走一趟。配合调查,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张翀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:“赵将军,您认识一个人吗?”
赵铁生皱眉:“谁?”
“竹九。”
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,精准地击中了赵铁生的心脏。
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震惊,而是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嘴唇动了动,但一时没有说出话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赵铁生的声音沙哑了。
张翀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从腰间解下那把桃木剑,双手捧着,递到赵铁生面前。
赵铁生的目光落在剑柄上——那里系着一枚铜钱。铜钱不大,普通的圆形方孔铜钱,但上面的两个字,让赵铁生的呼吸瞬间停止了。
“竹九”。
刻痕清瘦,笔画如剑,像是用剑尖一刀一刀刻上去的。
赵铁生盯着那枚铜钱,看了足足十秒钟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张翀,目光里有一种赵铁生——这个在南省军区服役了三十年、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铁血军人——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的情绪。
敬畏。
“这是……竹九首领的铜钱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张翀点了点头:“三师姐给我的。”
三师姐。
赵铁生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了一个记忆——那是三年前,战龙组织的一次内部会议。竹九站在会议桌前,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大夏国地图。她的声音冷冽如冰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座每一个人的心里:
“从今天起,战龙有了新的首领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战龙的每一位高层都知道,竹九是战龙的灵魂,是她一手创建了这个组织,是她带领战龙完成了无数次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没有竹九,就没有战龙。
“安静。”竹九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议论。她从腰间解下一枚铜钱,放在桌上,推到会议桌的中央。
“这是信物。”她说,“一枚和我身上这枚一模一样的铜钱。新的首领,就是持有这枚铜钱的人。”
有人问:“竹九首领,新首领是谁?”
竹九沉默了三秒,然后说了一个名字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张翀。我的小师弟。”
“他今年十八岁,在终南山太乙宫学艺。他不需要你们去
第三十七章 忠告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