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变化:“赵董,我已经让财务部做了资产盘整方案。我们准备出售凌氏旗下的地产板块和三家子公司,预计可以回笼四十亿资金——”
“四十亿?”赵德明冷笑了一声,“凌总,你当在座的董事都是三岁小孩吗?现在谁不知道凌氏快完了?地产板块现在挂牌出售,能卖出十个亿就不错了。至于那三家子公司——凌越矿业的技术专利确实值钱,但那是稀土资源,没有战家的点头,谁敢买?”
另一个董事,钱万春,也跟着开口了:“凌总,不是我们不信任你,而是形势比人强。凌董事长——凌震南先生——已经多久没有露面了?外面都在传,说凌董事长已经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像一口即将沸腾的锅,蒸汽在锅盖下面积聚,随时都会掀翻一切。
凌傲天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桌面上:“震南没有死。他在家里养病,情况在好转。”
赵德明和钱万春对视了一眼,都不说话了。凌傲天虽然退居二线多年,但他在凌氏的威望无人能及。老爷子说没死,那就是没死。
但沉默只持续了几秒钟。
“凌老,”赵德明换了一个角度,“就算凌董事长没事,凌氏的困境也是实实在在的。南省四大家族联合围剿,天府集团虎视眈眈,我们的资金链最多还能撑一周——一周之后,工资发不出来,供应商的货款付不出去,银行的本息还不上。到那时候,凌氏就不是卖资产的问题了,而是破产清算的问题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,最后落在凌若烟身上:“所以,我有一个提议——”
“赵董请说。”
“拿出凌氏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,公开拍卖。”赵德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,“凌氏现在的总市值不到六十亿,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,估值大约三十亿。但我们需要的不是三十亿——我们需要的是能带凌氏走出困境的战略投资者。通过拍卖引进新的股东,注入资金,重组债务,凌氏才有活路。”
凌若烟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攥紧了。
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。这意味着——凌家将失去对凌氏集团的控股权。
“我反对。”凌傲天的声音很平静,但很坚定,“凌氏是凌家三代人的心血,不能拱手让人。”
赵德明的表情变得难看了:“凌老,我不是要‘拱手让人’,我是要救凌氏。如果不引进新的资金,凌氏就是死路一条。到时候别说百分之四十九——百分之百都是别人的。”
会议室里炸开了锅,董事们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。有人支持赵德明的提议,有人坚决反对,有人沉默不语。
混乱中,钱万春站起来,声音压过了所有人:“我还有一个提议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“凌氏目前的困境,凌总当然有责任。但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——我们需要的是能带领凌氏走出困境的人。恕我直言,凌总虽然能力出众,但毕竟年轻,在商场上的资历和人脉都不足以应对目前的局面。所以——”
他看着凌若烟,目光里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冷酷的务实:“我建议,在引进新的战略投资者之后,由新的股东推选新的总裁。凌总可以继续担任副总裁或者首席运营官,但总裁的位置……应该让给更有经验的人。”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凌若烟坐在主席位上,一动不动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她的眼睛——那双一直燃烧着的眼睛——此刻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,火光摇曳了一下,但没有熄灭。
“钱董的意思是,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,“让我交出总裁的位置。”
钱万春没有回避她的目光:“凌总,这是董事会的集体意见。不只是我,在座的很多人都有这个想法。”
他看了一眼周围的董事,有几个人点了点头。
凌若烟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父亲凌震南在她接任总裁那天对她说的话——“若烟,凌氏交给你,爸放心。但你要记住,总裁这个位置,不是权力的宝座,而是责任的十字架。你坐上去,就要准备好被所有人抛弃。”
现在她懂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正要说什么——
“等一下。”
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,不大,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,看向会议室的角落。
张翀从椅子上站起来,双手插在口袋里,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的目光和凌若烟在空中相遇,他微微点了点头——那个动作很轻,轻得几乎没有人注意到,但凌若烟看到了。
她看不懂那个点头的意思。但她莫名地觉得,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。
张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他只是安静地走出了会议室,像他来时一样,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凌若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……期待。
张翀走出会议室后,没有坐电梯,而是沿着消防通道的楼梯,一层一层地往下走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。楼道里很安静,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,像心跳一样规律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大师姐梅若雪的对话框。
上一次和大师姐沟通,是在三天前。他只发了一句话:“师姐,凌氏要拍卖股权了。准备收网。”
梅若雪的回复很简短:“知道了。资金已经备好。三百亿,够不够?”
张翀想了想,打了两个字:“够了。”
梅若雪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:“小师弟,你师姐我攒了这么多年的钱,你就给我两个字?”
张翀笑了一下,又打了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梅若雪的回复后面跟了一个摸头的表情,“小师弟,你放心。师姐不会让弟妹受委屈的。但是——你确定不让她知道是你做的?”
张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停顿了很久。
师父的话在他耳边回响——“藏得住,才是真本事。”
他打了几个字发过去:“不用让她知道。大师姐,你就说九州财团看好凌氏的发展前景,是正常的商业投资。”
梅若雪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:“你这样默默付出,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的好?”
张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继续往下走。
他不需要凌若烟明白。他来凌家,本来就不是为了让她明白什么。师父让他下山渡红尘劫,他渡的不是凌若烟,是他自己。
他走到一楼大厅,推开玻璃门,外面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。
他站在台阶上,看着山城灰蒙蒙的天空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网已经撒出去了。现在,该收网了。
拍卖会定在三天后举行。
地点在山城最顶级的拍卖行——嘉德拍卖行。消息传出去之后,整个山城商界都震动了。
凌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,起拍价三十亿。报名参与竞拍的有七家——天府集团、南省战家、周家、吴家、陈家,以及两家外省的矿业集团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主角只有一家——战家。
拍卖会当天,嘉德拍卖行的贵宾厅里座无虚席。山城商界的各路大佬几乎全部到齐,连一些平时深居简出的老前辈都来了。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股权拍卖——这是山城商界的权力更迭,是凌氏集团的生死之战,是决定未来十年山城商业格局的关键一役。
凌若烟坐在贵宾席的第一排,身边是凌傲天。张翀没有坐在她身边——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安静得像一块石头。
凌若烟进场时扫了一眼全场,没有看到张翀。她以为他没有来。
“若烟,”凌傲天低声说,“不管结果如何,你都做得很好。”
凌若烟握了握爷爷的手,没有说话。她的目光落在对面贵宾席上的张健业身上——张健业穿着一身定制西装,意气风发,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。他身后坐着张天铭,张天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,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。
凌若烟收回目光,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拍卖台。
下午三点整,拍卖师走上台,锤子敲了一下桌面。
“各位来宾,凌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九股权拍卖会现在开始。起拍价——三十亿人民币。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亿。”
“三十一亿。”天府集团的代表第一个举牌。
“三十二亿。”南省周家举牌。
“三十五亿。”天府集团再次举牌,直接加了三亿。
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三十五亿,已经超过了凌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九股权的实际估值。天府集团这是志在必得。
“三十六亿。”吴家举牌。
“四十亿。”天府集团再次加价。
会场安静了。四十亿。这个价格已经高得离谱了。凌氏集团的总市值现在只有六十亿出头,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最多值三十亿。四十亿——天府集团这是在用钱砸人。
拍卖师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:“四十亿,第一次。”
没有人举牌。
“四十亿,第二次。”
张健业的嘴角微微翘起。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凌若烟,目光里带着胜利者的优越感。凌若烟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,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了。
“四十亿,第——”
“三百亿。”
一个声音从会场的最后一排传来,不大,但清晰得像一把刀切开了整个会场的空气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。
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站着一个女人。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,长发披在肩上,气质清冷而从容。她的手里没有举牌——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聚会,而不是在花三百亿买东西。
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像是一颗炸弹被引爆了——所有人都同时站了起来,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三百亿!三百亿买凌氏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?凌氏的总市值才六十亿!这不是拍卖,这是疯狂!
张健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。他猛地转头,看向最后一排的那个女人。
“三百亿?”他的声音尖锐起
第三十六章 股权拍卖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