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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 伴读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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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衣着朴素,相貌也不算惊艳,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幽暗、沉寂,却隐隐有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凌若雪看到他的瞬间,脸上的冷漠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
    她咬着唇,别过头去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被打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你谁啊?”战笑笑的跟班黄毛指着张翀,嚣张地喊道。

    张翀没有理他,走到凌若雪面前,低头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红印,目光微微一缩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——像是岩浆在极深的地底流动,地表却毫无痕迹。

    “打回去。”张翀重复了一遍,声音依然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钉子。

    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人若犯我,我必犯人。”

    凌若雪抬头看他,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。

    “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说,”张翀直视她的眼睛,“打回去。”

    战笑笑被气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谁啊?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她指着张翀,趾高气扬,“我告诉你,在南省,没人敢管我战笑笑的事。你算哪根葱?”

    张翀转过身来,面对战笑笑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但他开口说出的每一个字,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
    “我不管你是谁。”张翀说,“你打了她,她就该打回去。这是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规矩?”战笑笑嗤笑,“谁的规矩?”

    张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只是看着战笑笑,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他说,语气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一样平常,“第一,你让她打回去,这事就算了。第二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帮她打回去。”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穿着朴素、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在跟战笑笑叫板?

    在南省,跟战家的小女儿叫板?

    疯了。

    战笑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然后慢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。

    “你找死。”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
    身后的跟班们立刻围了上来,有人甚至掏出了手机,显然是准备叫人。

    张翀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

    他侧过身,对凌若雪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低,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:

    “若雪,你记住。你姐姐让我来,不是让我替你做决定,是让你有底气自己做决定。”

    凌若雪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她看着张翀的侧脸——那张她嫌弃了半个月的脸,此刻在午后的阳光下,棱角分明,像刀削斧凿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。

    那个在黑暗中将她从刀口下拉起来的人,说过一句话:

    “别怕,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那个声音低沉、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头。

    而张翀的声音——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不可能。

    凌若雪猛地摇了摇头,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。张翀怎么可能是那个人?他就是姐姐的一个赘婿,一个从山上下来的,一个小学体育老师,一个伴读生——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看向战笑笑。

    战笑笑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,嘴角挂着嘲讽的笑。

    “怎么?找了个男人来给你撑腰?”战笑笑讥诮道,“凌若雪,你就这点本事?”

    凌若雪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她想到了堂姐的话——“若雪,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。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能永远替你挡刀。”

    她又想到了张翀刚才的话——“你姐姐让我来,不是让我替你做决定,是让你有底气自己做决定。”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里的犹豫已经消失殆尽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。

    战笑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“你敢——”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又是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被打的人不是凌若雪。

    是战笑笑。

    凌若雪这一巴掌扇得干净利落,力道十足。战笑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,嘴角渗出一丝血来。

    全场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呆住了。包括战笑笑自己。

    她捂着被打的脸,不可置信地瞪着凌若雪,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”

    “你打我一巴掌,我还你一巴掌。”凌若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,“公平合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说:“从现在起,你不来找我,我不会找你。但如果你再敢动我一根手指——”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张翀,然后收回目光,直视战笑笑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会让你知道,凌家的人,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张翀没有立刻跟上。他站在原地,看了一眼战笑笑,眼神里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警告。

    “战笑笑。”他叫了她的全名。

    战笑笑下意识地看向他。

    张翀说:“你三个哥哥把你宠坏了。但你要记住,这个世界上,有些人是你不能碰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离开,步伐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走出十几步后,他听到身后传来战笑笑歇斯底里的尖叫:

    “你给我等着!你们两个!我让你们在南省待不下去!!”

    张翀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这孩子,被惯得确实不像话。

    晚上,A栋宿舍楼,五楼天台。

    凌若雪一个人坐在天台的水泥台子上,抱着膝盖,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
    左脸上那个巴掌印已经消了一些,但还有些红肿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忽然笑了一下——苦笑。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她低声问自己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凌若雪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张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天台门口,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上来的?这是女生宿舍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跟宿管阿姨说我是你哥,给你送奶茶。”张翀走过来,把奶茶递给她,“阿姨信了。”

    凌若雪瞪了他一眼,但还是接过了奶茶。掌心传来的温度,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
    张翀在她旁边坐下,隔了一个人的距离。

    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张翀。”凌若雪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小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张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!”凌若雪立刻补充,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傲娇,“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改观。你……你还是配不上我姐。”

    张翀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
    凌若雪喝了一口奶茶,犹豫了一下,又说:“不过……你今天说的那些话,挺有道理的。”

    “哪些话?”

    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人若犯我,我必犯人。”凌若雪念了一遍,转头看他,“这话是你自己想的?”

    张翀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四个女人教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四个女人?什么女人?”凌若雪仿佛要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
    张翀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,似乎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凌若雪突然想起那只手,黑暗中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,滚烫的,有力的,温暖的,让人心安的。她记得那只手的触感——

    还有他的武器,一把奇怪的宝剑。

    “张翀。”她忽然叫了他一声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的手——”

    “奶茶喝完了吗?”张翀忽然站起来,打断了她的话,“喝完了早点回去休息。明天还有课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往天台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“张翀!”凌若雪叫住他。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凌若雪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你不是普通的赘婿,对不对?”

    夜风吹过天台,吹得张翀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凌若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,声音很低:

    “我是你姐姐派来保护你的人。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凌若雪一个人坐在天台上,捧着已经凉了的奶茶,怔怔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
    “仅此而已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“真的仅此而已吗?”

    远处,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,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。

    南省大学的夜,深了。

    战笑笑被打的事,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南省大学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震惊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有人打了战笑笑——想打她的人能从南门排到北门——而是因为,居然真的有人敢动手。

    更让人震惊的是,打她的人是一个大一新生,看起来文文静静的,不像是有这种胆量的人。

    而最最让人震惊的,是那个站在凌若雪身边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凌若雪身边有个男的,直接跟战笑笑叫板,让她二选一。”

    “那人谁啊?凌若雪的男朋友?”

    “不像,听说就是个伴读生,跟班那种。”

    “跟班?一个跟班敢跟战笑笑这么说话?他不要命了?”

    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但真正让这件事升级的,不是校园里的流言蜚语,而是战笑笑的三个哥哥。

    战宇、战天、战风,战氏三雄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战家的时候,战笑笑正坐在客厅里,脸上敷着冰袋,眼眶红红的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笑笑,谁打的你?”大哥战宇沉声问。他三十出头,身材魁梧,面容刚毅,是战家这一代最稳重的人,但也是最护短的。

    “一个叫凌若雪的大一新生。”战笑笑哽咽着说,“她抢楚枫,我去跟她讲道理,她就动手打我。”

    她省略了自己先动手的部分。

    “讲道理?”二哥战天冷笑一声,“讲道理能动手打人?现在的大学新生都这么横?”

    战天比战宇小两岁,性格火爆,是最冲动的那个。

    “大哥,我去学校一趟。”战天站起来,抓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
    “坐下。”战宇沉声喝道。

    战天不情愿地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事情没弄清楚之前,不许轻举妄动。”战宇看了一眼战笑笑,“笑笑,你跟我说实话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战笑笑低下头,眼神闪烁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也打了她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一下?”战宇皱眉。

    “就一下。”战笑笑小声说,“她先骂我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战宇揉了揉眉心,“不管怎样,我战家的人不能被人白打。但这件事不能在学校里闹大,爸知道了会发火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说:“我去查查这个凌若雪的底细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,战宇拿到了调查报告。

    他看完之后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大哥?”战天问。

    战宇把报告放在桌上,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凌若雪,山城凌氏集团总裁凌若烟的堂妹。凌氏集团……你们应该听说过。”

    战天的表情变了。

    凌氏集团,山城排名前五的商业帝国,业务横跨地产、金融、科技三大板块,总资产过百亿。虽然根基在山城,但近几年来一直在向南省扩张。

    “山城凌家的人?”战风皱眉,“难怪敢打笑笑。”

    “更麻烦的不是凌若雪。”战宇翻开报告的后面几页,“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伴读生?”

    “张翀。”战宇念出这个名字,目光凝重,“二十岁,两年前入赘凌家,担任凌若烟的私人助理。之前的履历……是空白的。”

    “空白?”

    “对。什么都查不到。没有学历记录,没有工作经历,甚至连户籍信息都只有最近两年的。”战宇看着两个弟弟,“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    战天和战风对视一眼,面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“有人把他的档案抹掉了。”战风低声说。

    “而且抹得很干净。”战宇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着桌面,“能做到这种程度的,不是一般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战天问,“笑笑的事就这么算了?”

    战宇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不算了。”他说,“但也不能硬来。先查清楚这个张翀到底是什么来头。在这之前,让笑笑在学校里收敛一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——派人盯着他们。我倒要看看,这个张翀,到底有几斤几两。”

    张翀知道有人在盯着他。

    从到南省大学的第二天起,他就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那些人不专业——跟踪的距离太近,换人的频率太固定,眼神也太明显。张翀甚至不用回头看,光凭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有几个人、在什么位置。

    但他装作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的任务不是跟战家起冲突,而是保护凌若雪。只要战笑笑不再找若雪的麻烦,他不在乎被几个人盯着。

    白天,他像一个普通旁听生一样,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,安静地听课、做笔记。他的字写得很漂亮,是一种方正有力的楷书,一笔一画都透着规矩。

    晚上,他会去操场跑步。每天十公里,雷打不动。

    跑完之后,他会坐在操场看台的最高处,看着夜空,沉默很久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但有些事情,正在悄悄发生变化。

    凌若雪对他的态度,在巴掌事件之后,发生了微妙的转变。

    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刁难他,不再叫他“跑腿的”或者“奴才”或者“死赘婿”,而是开始——

    偷偷看他。

    上课的时候,她会不自觉地回头看一眼最后一排,确认他还在那里。

    食堂吃饭的时候,她会留意他坐在哪个角落。

    晚上回宿舍的时候,她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五楼天台,看那里有没有一个沉默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告诉自己,这只是因为好奇。

    她想知道他到底是谁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在天台上,她看到了他的手,和他转身的背影——和黑暗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但她不敢确定。

    她的意识太模糊模糊了,她记不清了。而且黑暗中感受到的东西,和现实中看到的,不一定能对上。

    可她的心,已经开始动摇了。

    这天下午,凌若雪在图书馆看书,楚枫又出现了。

    他端着一杯咖啡,轻轻放在她桌上。

    “若雪,喝杯咖啡休息一下。”

    凌若雪抬头看他,礼貌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谢谢,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楚枫在她对面坐下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认真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若雪,我听说你和战笑笑的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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