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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若烟捂住嘴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,浑浊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张翀身上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张翀。”张翀说,“空虚道人的徒弟。来履行婚约的。”
老爷子愣了一瞬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虚弱,但眼里有光。
“好……好孩子……来了就好……”
他又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但这次呼吸平稳了许多,监护仪上的数据也恢复了正常。
凌母愣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张天铭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。
但他很快调整过来,笑着说:“哎呀,真是虚惊一场。多亏周神医来得及时,施针稳住了老爷子的情况,这位小兄弟又帮忙喂了药,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啊。”
凌母回过神来,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多亏了周神医。若烟,快谢谢周神医。”
凌若烟看着她,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妈,你没看见吗?是张翀——”
“张翀不过是喂了一颗药。”凌母打断她,“真正稳住老爷子的是周神医的针。他是国医圣手的弟子,人家才是专业的。张翀一个山上下来的小学老师,懂什么?”
张天铭在旁边附和:“凌伯母说得对。这次能救回凌老爷子,周神医功不可没,手到病除。回头我一定禀明国医圣手,让她老人家知道周神医的功劳。”
张翀站在一旁,忽然开口:“国医圣手?”
张天铭瞥了他一眼,嘴角带着一丝讥讽:“怎么,你认识?”
张翀没说话。他当然不认识。
“那既然老爷子没事了,张翀你也没必要赖在我家了,送客!”
凌母毫不客气地对张翀说。
“可是,我们的婚事?”
张翀还想说什么,却被凌母硬生生推了出去。
凌若烟心里很乱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,就说:“张翀,你还是先回去吧。爷爷现在也需要清净。”
张翀还想说什么,两个保安已经看凌母的眼色行事,把他拦住了。
张翀只得摊摊手,回到学校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张翀公寓门口。车上下来一个女子和一个小童。
女子穿一身月白道袍,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绾着,眉眼温柔得像春天的风。
她看了看张翀的公寓,皱紧了眉头。
“小师弟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?”
小童上前敲门。
门开了,探出一个头来,不是张翀又是谁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温柔极了,跟五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小师弟。”她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四师姐!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?”
张翀激动地上前抱住菊剑秋。
菊剑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还是那个动作,跟五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瘦了。”她说。
张翀弯了弯嘴角:“师姐才瘦了。”
菊剑秋笑了笑,收回手打趣道:“瘦了好看,还是以前好看?”
“都好看!”
张翀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小童看着这个衣着普通的年轻人,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,“就这?这就是师尊说的玉树临风的小师弟?”她显然不太愿意相信,除了帅了点,其他……简直无法形容。
“四师姐,别站着了,屋里坐。”
菊剑秋和小童进得屋来,虽然简陋了些,却也还干净整洁。
“还算不错!条件起码要比上山好一点。”菊剑秋笑道。
菊剑秋坐在椅子上,小童立在旁边侍着。
“小师弟,”她说,“师姐们都想你了。”
张翀的眼睛亮了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菊剑秋点点头,“你二师姐天天念叨,说你长大了没有,长高了没有,有没有被人欺负。你三师姐不说话,但每天晚上对着月亮发呆,一看就知道在想你。你大师姐……”
她顿了顿,笑起来。
“你大师姐说,等见到你,要先揍你一顿。谁让你下山这么久也不给家里写信。”
张翀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往哪儿写……”
菊剑秋笑着摸摸他的头:“逗你玩的。大师姐才舍不得揍你。”
张翀低下头,嘴角弯起来。
他忽然很想她们。
很想二师姐捏他脸时的笑嘻嘻,很想三师姐递花钱时的凉凉的指尖,很想四师姐摸他头时的温柔,很想大师姐那句“报我名字就行”。
“师姐,”他抬起头,“她们在哪儿?”
菊剑秋看着他,眼里满是笑意。
“很快就到了。”
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初夏的暖意。
张翀站在窗边,望着天边的云。
终南山在那个方向。
他的师姐们,正从那个方向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