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走眼了你就承认!我找消协去!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得很快,几乎是小跑。
门口围观的人散开了。走廊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传进来。
赵德发走到门口看着王先生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“掉包。”赵德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“对。”沈牧的声音很低,“他上次拿走的是A货。回去之后有人用一件同款式的B货换了——可能是他自己换的,也可能是被人要求换的。然后拿着B货去做检测,拿到报告来找我闹。”
“检测报告呢?”
“省鉴定中心的翡翠检测正常排队两周以上。他上周三送检,这周五就拿到了。有人帮他走了加急。”
赵德发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能在省鉴定中心走加急的人——不多。”
陈少白?
不。陈少白是古玩城的地头蛇,但省鉴定中心不归他管。
那是谁?
沈牧想到了父亲关系网络图上的那条线——
“方正道——负责定性。”
方正道是锦华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。锦华跟省鉴定中心有长期合作关系。如果方正道出面打招呼——走加急并不难。
方正道。
沈牧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赵老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一局——他们不止是想让我打眼。是想让更多的受害者冒出来。”
赵德发点了点头。
“王先生是第一个。”他的声音冷冷的,“后面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不同的客户,不同的东西,都拿着鉴定报告来说你看走眼了。一个不够,两个有疑,三个——”
“三个就成事实了。”沈牧接话。
三人成虎。
古玩圈里,一个鉴定师如果被三个以上的客户投诉看走眼——不管真假,他的职业生涯基本就结束了。
陈少白在下一盘棋。
谣言是虚的。经济封锁是软的。这一招——才是杀招。
用假的“鉴定事故”来毁掉沈牧的专业信誉。
“赵老板。”沈牧的声音变了——不是愤怒,是一种冰冷的冷静,“王先生说谎的时候,有一个小动作——左手揉搓裤缝。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赵德发。
“我记住了这个动作。如果后面再来受害者——我会仔细看。”
赵德发没有说话。但他看沈牧的眼神里,多了一些东西。
不是担心。
是一种确认——这个年轻人,扛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