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皮肤毫无二致。
她没有问蔡燕梅是否听清,没有问魔君残魂为何会提及,更没有解释或否认。仿佛蔡燕梅只是陈述了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如同在说“今日桃花开了”。
“陈年旧事,魔头妄语,何足挂心。”静笃师太的声音,比洞中的寒气更加冰冷,也更加……空漠,“你之道,在于斩断尘缘,心无挂碍。过去种种,譬如昨日死。未来种种,譬如今日生。执着于无谓之言,徒乱道心。”
“是,弟子……明白了。”蔡燕梅缓缓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。她没有再追问关于“玄阴姹女”的任何事情,也没有提及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,更没有复述那人最后留下的那句如同谶语般的话。
仿佛,那些惊心动魄的遭遇,那些生死一线的挣扎,那些诡异莫名的变化,以及最后那空洞灰眸的凝视和意味不明的低语,都只是拂过桃林的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,吹过,便散了。
“若无他事,便退下吧。近期莫要离开后山,好生稳固境界。”静笃师太重新闭上了眼睛,逐客之意明显。
“弟子告退。”蔡燕梅再次躬身行礼,然后转身,一步一步,缓缓走出涤尘洞。
洞外的阳光有些刺眼,春风拂过面颊,带着桃花的微甜香气。她却觉得那阳光照不进心底,那春风也吹不散萦绕的寒意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留,沿着来时的石阶,向着自己那同样清冷寂静的居所走去。灰色的道袍拂过阶上零落的花瓣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涤尘洞内,重归死寂。
静笃师太依旧闭目静坐,仿佛入定。只是,在她枯瘦的、置于膝上的手掌中,那枚来自冲虚真人的玉简,不知何时已被她握住。玉质温凉,她却仿佛感觉不到温度。
良久,那紧闭的眼眸,才缓缓睁开一线。目光落在洞壁上某处光滑的岩石,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经年累月的寒冰凝结的痕迹。
她的嘴唇,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有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气流,带着洞中寒气,消散在寂静里。
那口型,依稀是两个字。
“……余烬。”
洞外,春风依旧,桃花烂漫。一片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,飘飘荡荡,落入了洞前的寒潭。水面微澜,花瓣沉浮几下,终究慢慢被浸透,沉入那深不见底的、冰寒刺骨的潭水之中,再无踪影。
雾,似乎散了。
但有些东西,沉下去了,便再也浮不起来。
而另一些东西,看似消散,或许……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萦绕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