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缓慢流逝。蔡家怀如同受伤的野兽,蜷缩在岩石角落,一边竭力压制着体内力量的躁动与“饥饿”,一边缓慢地运转着那微乎其微的、属于自身的残存法力(或者说,是那新生力量允许流淌的一丝余温),尝试修复最基础的行动能力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是一天。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就在他感觉四肢恢复了一些力气,正准备尝试探索周围环境时——
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,自溶洞深处传来。
不是魔物那沉重、拖沓的爬行声,也不是岩石自然崩落的声响。而是……人的脚步声!轻盈,谨慎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,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,缓缓靠近。
有人!
蔡家怀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心脏狂跳起来。是醉仙阁的人下来搜寻?还是……其他什么东西?
他屏住呼吸,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,暗红色的视野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。指尖,一丝冰冷的暗红火苗再次悄然凝聚,蓄势待发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细微的衣袂摩擦声。终于,在暗红视野的边缘,浓重的魔气薄雾被拨开,一道纤细的、穿着灰色缁衣的身影,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。
青丝绾成道髻,露出一段白皙的颈项。面容在暗红视野中有些模糊,但那熟悉的轮廓,那清冷疏离的气质,尤其是左侧耳垂下方,那一点即使在昏暗中也清晰可见的、嫣红如血的小痣……
蔡燕梅!
她怎么会在这里?!
蔡家怀脑中一片空白,指尖凝聚的暗红火苗差点失控。是幻觉?还是这诡异深渊制造的幻象?
蔡燕梅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。她停下脚步,手中拂尘微微抬起,做出防御姿态,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,扫向蔡家怀藏身的岩石角落。尽管视线昏暗,但她似乎凭借着某种直觉或灵敏感知,准确无误地“看”向了他所在的位置。
“谁在那里?”她的声音响起,依旧如冰泉击石,清脆而冰冷,在这死寂的溶洞中回荡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不是幻象。
蔡家怀喉咙发干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因为重伤和长时间的无声,嗓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蔡燕梅等待了片刻,没有回应。她眉头微蹙,指尖悄然掐诀,一缕极淡的、带着净化气息的白色灵光在指尖浮现,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,也让她看清了岩石后那个蜷缩的、布满诡异暗红纹路的身影。
她的瞳孔,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(从静笃师太和静慧师太的对话中,她已猜到蔡家怀身上可能发生的异变),但亲眼看到这遍布全身、缓缓蠕动、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暗红魔纹,冲击力依旧巨大。这已不是简单的“邪气入髓”或“力量失控”,而是更深层次的、触及生命本质的……异化。
“蔡家怀?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中的冰冷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。惊讶?戒备?怜悯?抑或是……看到印证某种可怕猜想的了然?
蔡家怀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嘶哑的气音,算是回应。他想扯动嘴角,做出一个类似嘲讽或苦笑的表情,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,魔纹蠕动带来的细微刺痛让他做不出任何表情。
蔡燕梅向前走了几步,在距离他三丈左右停下。这个距离既在攻击范围之外,又能清晰观察。她手中的白色灵光并未熄灭,反而更亮了一些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也照亮了她自己——缁衣上沾了些许尘泥,发髻微微有些散乱,但眼神依旧清明沉静,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与疲惫。
“你……”她似乎想说什么,目光落在他手臂、脖颈上那些狰狞的魔纹上,又顿住了。沉默了几息,才继续道,“发生了什么事?为何会坠入此地?你身上的……这些,又是何故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却问得异常平静,仿佛只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蔡家怀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,试图组织语言。他能说什么?说自己在绝境中引动了体内的诡异力量,导致了地陷,把自己也坑了下来?说这魔纹是那股力量的“馈赠”?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,只知道自己可能正在变成一个人不人、魔不魔的怪物?
最终,他只是摇了摇头,用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道:“地……陷……掉……下……来……”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蔡燕梅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,也没有催促。直到他说完,才缓缓点了点头:“地脉异动,魔气喷发,引发了大规模塌陷。我与几位同门当时在附近探查一处小型裂隙,也被波及,失散了。”她简单解释了自己出现在此的原因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蔡家怀身上的魔纹,“你身上的异状……是坠落时被魔气深度侵染所致?还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:还是你体内本就存在的“东西”,在绝境下彻底爆发了?
蔡家怀沉默。算是默认了后者。
溶洞内陷入短暂的寂静,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滴声和那低沉的地脉脉动。魔气薄雾在蔡燕梅指尖灵光的照耀下,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转,试图侵蚀那纯净的光芒,却又被排斥在外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蔡燕梅率先打破了沉默,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魔气,“魔气浓郁异常,且有地脉扰动,恐有高阶魔物潜藏,或连通着更危险的区域。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,或者与其他人汇合。”
“出……路?”蔡家怀嘶哑地问。他何尝不想找到出路,但这溶洞巨大,魔气遮蔽感知,方向难辨,更别提他此刻重伤未愈,体内还有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“凶兽”。
“我坠落时,依稀看到西北方向有微弱灵光闪烁,似是某种矿物或阵法残留。”蔡燕梅指向溶洞深处某个方向,“或许是一线生机。你可还能行动?”
蔡家怀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脚,剧痛依旧,但勉强可以移动。他点了点头。
“跟紧我。”蔡燕梅不再多言,转身向着她所指的西北方向走去。指尖的白色灵光如同一盏孤灯,在无边的黑暗中开辟出一小片相对“洁净”的区域。她走得不快,步伐稳健,显然在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。
蔡家怀咬着牙,忍着剧痛,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。暗红色的视野中,那道灰色的背影挺直而单薄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。她明明看到了自己身上这不祥的魔纹,感受到了那股冰冷暴戾的气息,却没有立刻动手“除魔卫道”,反而提议同行寻找出路……
是她天性仁慈?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
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刚升起的一丝暖意迅速冷却。经历了周子敬的算计、宗门的抛弃、力量的异变,他已经很难再轻易相信任何人。尤其是,眼前这个女子,还是桃源道院的高徒,是静笃师太的弟子,是曾与他有过诡异“牵连”、又被他亲手(或者说被阵法)“斩断”的人。
两人一前一后,在黑暗中沉默前行。蔡燕梅的灵光只能照亮方圆数丈,更远的地方依旧被浓稠的黑暗与魔气吞噬。脚步声、衣袂摩擦声、以及蔡家怀粗重压抑的喘息声,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响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(蔡家怀凭借体内那股冰冷力量的流动速度粗略估算),前方
第十五章 魔纹初现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