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老花眼直直瞪着刘邦,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。
“刘季!你媳妇带着一家老小千里奔波寻你,没想到你倒好!吃香喝辣,逍遥自在,过得好生惬意!”
这些日子,儿媳日夜操劳,照顾老人、还要抚育幼童,里外一把抓,日日省吃俭用、忧心度日。
可他倒好,逍遥放纵,吃得肚腹滚圆,半点不曾挂念家中老小。
吕雉立在廊下,一言不发。神色清冷始终淡淡的,没有怒骂与质问,可就是这极致的平静,反倒比发火更让刘邦心慌。
她一路跟着飞舟千里入咸阳,亲眼见识女帝殿下神通广大、体恤人心。殿下身居九天、执掌乾坤,尚且愿意不辞辛劳,千里奔波接送家眷、成全众人团聚。
反观自己的夫君,身居安乐窝,便忘尽家中苦,贪图安逸、不思牵挂,高下之别,一目了然。
刘邦被她看得头皮发麻,脸上的惬意与洒脱荡然无存,只剩下满心尴尬与局促。
“爹娘,我、我就是....一时放松过头了......”
话音干涩无力,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可笑。
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刻,赵听澜慵懒的声音适时响起:“诸位,我今日可是天未大亮便起身,从咸阳远赴丰邕,将你们各家老小尽数接回帝都团聚。”
她目光缓缓扫过满堂众人,看着萧何动容感念、刘季窘迫无措、众人错愕惊喜的百态模样,唇角笑意愈发浓郁,慢悠悠问道:“这般团圆,惊不惊喜?开不开心?”
刘季:“......”
故意的,绝对是故意的!
不同于他,其他人都沉浸在阖家团聚的动容里,唯独刘季一人如坐针毡、浑身僵冷,格格不入。
身后,樊哙都替大哥尴尬。
这场面,简直就是火葬场啊!
赵听澜笑意浅浅,将殿中众生百态尽收眼底,眼底那点看戏的戏谑敛去,本就无意久留,更不打算插手他们家人之间的纠葛。
“人已尽数接到,安顿居所宫内早已备好,一应吃穿用度皆由宫中供给。”
“你们阖家久别重逢,好好团聚歇息便是。我就不在这里叨扰了。”说罢,便转身大步离去,只留下一脸风中凌乱的刘季独自面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