诶,如今自己已是元婴初期,神魂与灵力都远超从前,瞬息千里不过是抬手之事。咸阳宫远在千里之外,放在以前要赶上路许久,现在不过眨眼功夫就能抵达。
反正张良筑基也不知还要多久,干等着实在无趣。
不如趁这空档,溜去咸阳转上一圈?
......
咸阳宫。
案几上的奏简堆成了两座小山,一座是批完的,一座是还没批的。
批完的那座高些,没批的那座矮些,但嬴政知道,明早又会有新的送上来。
永远都是这样。奏简批完了还有,批完了还有,像是永远也批不完。
他搁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
烛火跳了一下,案几上的光影晃了晃,男人的脸在明暗之间割出深深的沟壑。
内侍悄无声息地进来,把冷了的茶水换掉,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。
嬴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凉的,又放下了。
目光落在案几最上面那卷竹简上,那是御史大夫今日送来的密报,他看了三遍,每一遍都觉得胸口堵着什么东西。
密报不长,字迹工工整整,是御史大夫冯劫亲笔写的。
嬴政拿起来,又看了第四遍。
[臣奉旨巡查关东各县,见闻触目惊心。蓝田县令王通,假借修宫室之名,加征赋税三倍,百姓卖儿卖女者有之,举家投缳者有之。]
[臣至其县,县中人口较去年减少三成,问之,则曰逃荒。臣细查之,非逃荒也,逃此令也。]
[高陵县丞李义,私设关卡,向过往商旅索贿,布商过境,每匹抽钱二十文,盐商抽五十文。有不满者,诬以通敌之罪,下狱论死。]
[臣查其案卷,死者七人,皆富户,家产尽没入官。郿县令赵平,以剿匪为名,纵兵入村,掠人财物,淫人妻女。村民鸣冤,则曰通匪,一并拿下。]
[臣至其县,百姓遮道哭诉者百余人......]
嬴政将竹简放下。
呵,关东。
天子脚下,几百里外就有人敢这样作威作福?私设关卡、滥杀无辜、纵兵掠民?
关东尚且如此,六国旧地呢?
那些刚打下来的南越、百越呢?
那些修长城、直道、骊山的地方呢?
那些天高皇帝远,连御史都不曾踏足的地方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