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依静静地听着,美眸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。
她微微颔首,没有再多说什么,可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养气法...”
似在假寐的江夜在心中轻声念叨了一下。
......
约莫半个时辰后,马车在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前缓缓停下。
朱漆大门,铜钉锃亮,门楣上挂着“苏府”二字的匾额。
苏家家主苏晨已在大门口等候,身旁立着一道窈窕的身影,正是苏颜。
“刘馆主,一路奔波辛苦了!”苏晨笑着迎上前来,拱手一礼,“快请进,酒菜已备好,先歇息歇息。”
刘青石跳下马车,与他寒暄几句,便招呼众人下车。
“江老伯!”
一旁的苏颜则是客气的跟江夜打了个招呼,美眸中闪过一抹异色。
不知为何,自从那一夜之后,她现在每次看到江夜总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。
“苏小姐,叨扰了。”
江夜微垂着头,声音沙哑而谦卑,与往日那个不起眼的看门老头别无二致。
......
深夜,万籁俱寂。
用过晚饭后,众人便早早歇下。
苏府客房的床榻柔软舒适,被褥间隐约有熏过的淡香,与武院门房那张硬板床截然不同。
可江夜依旧盘膝坐在床上,没有躺下。
睡习惯了硬板床,睡这种软床,反而睡不着。
他阖着眼,呼吸悠长,仿佛入定。
窗外月色如水,洒在庭院里的假山池沼上,一片静谧安详。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,“笃笃”的,在夜色中飘得很远。
突然——
“轰!!!”
一道惊雷般的怒吼,骤然撕裂了夜的寂静。
那声音仿佛是从城东方向传来,裹挟着无边的戾气与杀意,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。
“天生万物以养人,人无一善可报天!”
“杀杀杀杀杀杀杀——!!!”
那七个“杀”字,一声高过一声,如同七道惊雷接连炸响,炸得人头皮发麻,肝胆俱裂。
那是某种古老疯狂浸透了血腥的呐喊,是七杀教的标志。
那一声吼,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跟着嘶喊,令人不寒而栗!
江夜猛地睁开双眼。
紧接着——
“东城门破了!!!”
“七杀教杀进来了!!!”
“大家快跑啊!!!”
凄厉的惨叫声,惊恐的哀嚎声,纷乱的脚步声,刀兵交击的脆响声,房屋倒塌的轰鸣声,如同溃堤的洪水,瞬间从城东方向席卷而来,淹没了整座县城。
“不好!”
江夜身形一晃,已掠至窗边。
他推开窗,朝城东方向望去。
那里,火光冲天!浓烟滚滚,将半边夜空都映成了可怖的暗红色!
惨叫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集,如同潮水般朝城西,城南蔓延。
“七杀教这么快就动手了?!”
江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寒光。
鹿山县的惨状,十室九空的屠戮,那些传闻中血腥的画面,此刻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。
咚咚咚!!!
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,伴随着刘青石压低的急促声音:“老江!快!收拾东西,马上走!”
江夜没有耽搁。他抓起那个早已收拾好的包袱,推门而出。
门外,刘青石面色铁青,眼中满是凝重与急迫。
他身后,黄惜玉脸色惨白,紧紧攥着刘依依的手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刘依依倒是镇定,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也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警觉。
“苏家的人已经在集合了!快跟我来!”
刘青石一把抓住江夜的胳膊,带着他往苏府前院奔去。
穿过回廊,越过假山,前院的景象映入眼帘。
苏晨正站在院中央,面色凝重地指挥着家人和仆从。
几个管事模样的人匆匆奔走,清点人数,分发武器。
苏颜立在父亲身旁,一身劲装,腰间悬着一柄短剑,那张总是温柔含笑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。
“刘馆主!”苏晨见他们到来,快步迎上,“事态紧急,来不及多说!”
“我苏家有一条密道,我们即刻动身,从密道逃出安溪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