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深渊无归,可无人试过,以本心正道,闯魔道炼狱。”
“可那是魔渊腹地!百年噬魂,神魔皆惧!”
“她一介少女,能守三年、熬百年。”郑兴明语气坚定,“我为何不敢闯一次?”
苏晚死死咬唇,终是问出最痛的一句:“值得吗?为她舍弃一切,值得吗?”
郑兴明望着西沉落日,晚风拂动白衣,轻声应答:
“她在深渊熬一日,便值得我奔赴一日。”
“她为我舍一生魔途,便值得我弃一生仙途。”
苏晚泪落无声,良久,低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护身灵玉佩,塞到他掌心。
“我拦不住你,也护不住你。”
“此玉是我自幼随身之物,可挡一次致命噬魂,你带上。”
“郑兴明,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郑兴明握紧温热玉佩,轻轻点头:“我会。我还要接她出来。”
“若……若真的无路可归呢?”苏晚哽咽追问。
他抬眸,眼底是一往无前的执拗与温柔。
“那我便陪她,永坠深渊。”
一语既定,此生无悔。
他不再多言,转身踏步,孤身一人,执剑西行。
弃青云,弃正道,弃浮名,弃半生荣光。
只为奔赴那片无人敢踏的黑暗炼狱,寻那个替他受尽百年苦难、守尽一念温柔的黑衣少女。
【断魂渊·地底永夜】
百年黑暗,日复一日,噬魂之痛从未停歇。
三年光阴,对世间转瞬即逝,对深渊炼狱,却是千次万次蚀骨轮回。
王小花静坐渊底石壁,经脉伤痕层层叠叠,修为大半封禁,神魂日日被煞气啃噬,脸色早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唯独心口那枚空玉瓶,依旧贴身存放,寸步不离。
守渊老魔看着她日复一日硬扛酷刑、心神始终清明不乱,忍不住开口轻叹:
“丫头,三年已满。你可知,那青云小子出崖之后,被师门彻底除名,弃了仙途、弃了名分,孤身往西,直奔魔渊而来。”
王小花原本沉寂的眼眸,骤然一颤。
死寂三年的心湖,瞬间掀起万丈波澜。
她嗓音微哑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:“……他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老魔点头,语气复杂,“弃了半生青云基业,忤逆满堂正道,孤身执剑,闯两界边境,闯魔渊结界。”
王小花指尖骤然收紧,心口一阵酸涩剧痛。
她最怕的事,终究还是来了。
她拼命承受百年酷刑、拼命斩断牵连、拼命独自扛下所有罪责,就是为了护他安稳、保他前程、让他一生正道坦荡、不受魔道半分拖累。
可到头来,他依旧为她,弃了一切。
“傻瓜……”
她低声呢喃,眼底隐忍三年的湿意,终于彻底翻涌。
老魔看着她泛红的眼底,摇头叹道:“你拼命成全他的大道,他拼命奔赴你的黑暗。你们这对仙魔冤家,真是天道最可笑、也最执拗的一对。”
王小花强行压下心绪,音色发紧:“他不该来。他入魔渊,九死无生!”
“可他来了。”老魔淡淡道,“他弃天下人,只为你一人。”
王小花抬头望向头顶漆黑岩层,透过万丈厚土,望向他奔赴而来的方向,心底又痛又暖,又慌又念。
她熬得住百年深渊。
却熬不住——他为她自陷死地。
“郑兴明……”
她轻声唤他姓名,声音颤抖,碎在无尽黑暗里。
你何苦如此。
你明明可以安稳一生、光明一生、顺遂一生。
可她心底深处,那压抑了三年、隐忍了三年、克制了三年的相思,在此刻轰然破土。
原来双向奔赴,从来不是人间灯火、并肩山海。
是你弃仙途赴我黑暗,我守深渊等你归来。
一正一邪,一明一暗,一弃一守。
天地不容,两界不许,世人不允。
唯你我,心甘情愿,生死不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