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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:柳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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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时间。我们不是在赶路吗?”

    “让大家休息半个时辰。你带人去找吃的,能找到最好,找不到就回来。半个时辰后继续走。”

    韩彪犹豫了一下,点了两个人,往左边的林子跑了过去。

    李俊生让队伍停下来休息。所有人瘫坐在路边,像是一排被晒干的稻草人。有人直接躺在地上,闭上眼睛就不想动了;有人靠着树干,大口大口地喘气;有人默默地喝着水壶里最后一点水,然后把空水壶翻过来,试图倒出最后一滴。

    小禾从李俊生肩上滑下来,坐在一块石头上,抱着膝盖,安安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人。她的嘴唇干裂了,小脸上有灰尘和汗水的痕迹,但她没有哭,没有闹,只是安静地坐着。

    苏晚晴在她旁边坐下,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颗干枣。

    “小禾,给你。”她把干枣递过去。

    小禾看着那几颗干枣,咽了咽口水,但没有接。

    “苏姐姐,你吃。你还要照顾苏爷爷。”

    苏晚晴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她把一颗干枣塞进小禾手里:“姐姐吃过了。这是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小禾犹豫了一下,接过干枣,小口小口地咬着。她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是吃到了一颗糖。

    “好吃吗?”苏晚晴问。

    “好吃!”小禾用力点头,“好甜!”

    苏晚晴摸了摸她的头,然后站起来,走到李俊生身边。

    “李公子,你也吃点。”她把剩下的干枣递给他。

    李俊生看着那几颗干枣,摇了摇头:“你留着。你父亲需要营养。”

    “我父亲有我照顾。你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苏晚晴把干枣塞进他手里,“你不吃东西,就没有力气。没有力气,就没办法带着这些人走到邺都。”

    李俊生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拿起一颗干枣,放进嘴里。枣很干,很甜,在嘴里咀嚼的时候,能感觉到那一点点糖分被身体贪婪地吸收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苏晚晴微微一笑,转身走回父亲身边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韩彪回来了。他的手里拎着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——不多,但至少能让一些人吃上一口。

    “先生,就这些了。林子里没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李俊生接过野兔和野鸡,让张大和马铁柱拿去处理。七十六个人,三只小猎物,每个人能分到的连一口都不到。但他有办法。

    “煮汤。”他说,“把肉剁碎了,多加水,煮一大锅汤。每个人分一碗汤,至少能补充一点盐分和热量。”

    张大愣了一下:“先生,肉剁碎了煮汤?这……这不是糟蹋东西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糟蹋。”李俊生说,“一整块肉,只能给一个人吃。剁碎了煮汤,每个人都能喝到一口肉汤。在现在这种情况下,让所有人都有点东西下肚,比让一个人吃饱更重要。”

    张大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他拿着肉去找铁锅,开始处理。

    不到半个时辰,一大锅肉汤煮好了。汤很稀,肉末沉在锅底,不仔细看都看不到。但那股香味——肉汤的香味——飘散在空气中,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李俊生亲自掌勺,每个人一碗汤,不多不少。伤员和小禾多分了半碗,他自己只喝了小半碗——剩下的那半碗,他偷偷倒进了苏仲和的碗里。

    苏晚晴看到了,但她没有说什么。她只是低下头,默默地喝着汤,眼眶有些红。

    喝完汤,队伍继续出发。

    有了那碗肉汤,所有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一些。虽然那点汤连半饱都算不上,但至少——肚子里有了东西,嘴里有了味道,心里有了盼头。

    午时三刻,他们终于看到了柳河镇的轮廓。

    镇子不大,大约一两百户人家,坐落在一条小河旁边。镇子的外围有一圈土墙,墙不高,很多地方已经坍塌了。镇口有一棵大柳树,柳枝垂在河面上,虽然已经是深秋,柳叶枯黄,但那棵树依然立在那里,像一个沉默的哨兵。

    “到了!”张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,“先生,我们到了!”

    但李俊生的心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镇子太安静了。

    没有炊烟,没有人声,没有鸡鸣狗吠。镇口没有人进出,土墙上没有巡逻的人。整个镇子像一座死城。

    “不对劲。”陈默走到他身边,声音很低,“太安静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李俊生抬手示意队伍停下,“张大,韩彪,跟我进去看看。陈默,你留在外面,看好大家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进去。”陈默说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你的任务是守在外面。如果有人来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坚持。

    李俊生带着张大和韩彪,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柳河镇。

    镇子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的店铺关着门,门板上有的有刀砍的痕迹,有的被烧得焦黑。地上的石板缝里长出了枯草,说明已经很久没有人走动了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——不是人的尸体,更像是腐烂的食物和动物尸体混合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有人吗?”韩彪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,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他们走过一条街,又一条街。所有的屋子都空了。有的门开着,里面一片狼藉,箱柜被翻得底朝天;有的门关着,推开门进去,里面也是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“全空了。”张大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先生,整个镇子都空了。”

    李俊生没有说话。他继续往前走,走到镇子中央的一个小广场上。广场上有一口井,井边有几个翻倒的水桶。广场的角落里,有一堆被烧过的杂物——破衣服、碎木头、烂草席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,检查了一下那堆灰烬。灰烬已经冷了,至少烧了好几天了。

    “先生!”韩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来看这个!”

    李俊生快步走过去。韩彪站在一间大屋子前面——这间屋子比其他屋子都大,门口挂着一块匾额,上面写着“柳河粮行”四个字。这应该是镇子上的粮铺。

    门是开着的。李俊生走进去,里面一片漆黑。他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,看到了——

    空的。

    粮行里所有的粮仓、粮柜、粮袋,全部是空的。地上散落着一些粮食的碎屑——粟米的壳、麦子的皮、豆子的残渣。但粮食本身,一粒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“有人来过。”韩彪蹲在地上,检查着地面的痕迹,“不止一个人。你看这些脚印——至少几十个人。他们把粮食全搬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    韩彪看了看脚印上的灰尘,又看了看粮柜上的积灰:“至少……五六天前。”

    五六天前。也就是说,在他们到达之前不到十天,有人把柳河镇所有的粮食都搬走了。可能是溃兵,可能是土匪,也可能是镇子上的百姓自己搬走的——在乱世里,粮食比黄金还珍贵,谁手里有粮,谁就是爷。

    李俊生站在空荡荡的粮行里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没有粮食。柳河镇没有粮食。

    他们走了三十里路,饿着肚子走了整整一个上午,得到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镇子。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”张大的声音在发抖,“怎么办?”

    李俊生没有回答。他走出粮行,站在广场上,环顾四周。空无一人的街道,紧闭的门窗,枯黄的柳树,死寂的空气。

    这个镇子,像一座坟墓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冷静。必须冷静。恐慌是最大的敌人。

    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柳河镇没有粮食,但柳河镇不是终点。他们的目标是邺都,柳河镇只是中途的一个补给点。没有补给,那就继续走。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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