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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是林掌柜托人捎来口信,语气沉重,说钱有财开始对悦来饭庄的供货渠道施压了,镇上的肉铺、米铺、豆腐坊,都被人“提醒”过,要谨慎跟悦来来往,之前林掌柜联系好帮着分销蔬菜的两家小饭馆,也迫于压力拒绝了,这意味着,苏瑶想扩大种植,销路彻底成了难题。
紧接着,李四又闹出事了。
他失踪了三天,回来时鼻青脸肿,走路一瘸一拐,一进村就嚎啕大哭,说被不明身份的人打了,还一口咬定是苏瑶记恨,指使王婶在镇上做短工的儿子王铁柱干的。他跑到村长家门口哭天抢地,要村长做主,还要苏瑶赔汤药费和误工费。
村里瞬间炸开了锅,明眼人都知道李四在撒谎,王铁柱是个老实后生,天天在码头扛活,很少回村,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打他?可李四那副惨样,还是让不少人将信将疑。村长被闹得头疼,只能把苏瑶和王婶叫去问话,双方吵得不可开交,最后村长只能各打五十大板,让李四拿证据,也让苏瑶和王婶管好家人,这事暂时压下,可村里又传开了苏瑶“心狠手辣”的谣言。
苏瑶被这一桩桩麻烦缠得焦头烂额,正愁着怎么破局,没想到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来到了村里。
这天下午,苏瑶正在清理被毁的菜地,打算重新补种,院门外传来马车声,还有王婶又惊又喜的声音:“瑶丫头,快出来,有贵客来了!”
苏瑶疑惑地放下锄头,走到院门口,只见一辆半旧的青帷马车停在门外,车前站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,面容清癯,留着三缕长须,穿着半旧青衫,气质儒雅,身后还跟着个提药箱的小童。
“瑶丫头,这位是镇上回春堂的柳大夫,咱们这儿最有名的郎中,医术好,心肠也好!”王婶连忙介绍,脸上满是恭敬。
苏瑶心里一动,林掌柜之前提过这位柳大夫,在镇上声望极高。她虽疑惑,还是连忙把人请进院子:“柳大夫快请进,婶子,麻烦烧点水。”
“不必麻烦。”柳大夫摆了摆手,目光一直落在菜地里,还主动走了过去,细细查看,“老朽冒昧来访,还望苏娘子莫怪,听林掌柜多次说你种的菜与众不同,我心痒难耐,特意来看看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菜地,突然停在角落不起眼的几株植物上,眼中闪过讶异:“这是紫苏?还有枸杞苗?苏娘子还种了这些?”
苏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心里微微一惊,这是她之前随手种的,用稀释的灵泉水浇过,没想到被柳大夫一眼认了出来,只能随口回道:“随手种的,做菜当调料,或是自己泡水喝。”
柳大夫蹲下身,捏起一片紫苏叶闻了闻,又仔细看了看,脸上的惊讶更浓:“这紫苏叶片肥厚,香气纯正,枸杞苗也长得格外健壮,品相比市面上的好太多,苏娘子的种植法子,果然不一般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苏瑶的目光满是欣赏:“不瞒你说,我除了行医,对药草也颇有研究,你这紫苏和枸杞,若是用来做药膳、入药,功效比寻常药材好得多。”
苏瑶心里念头转得飞快,柳大夫没有恶意,反而颇为欣赏,这说不定是个转机。钱有财能卡蔬菜的销路,总不能把手伸到药材行吧?
柳大夫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抚着胡须笑道:“我今日来,一是好奇看看这菜园,二是想跟苏娘子谈个事。回春堂常年需要品质好的药草,可市面上的参差不齐,今日见了你种的,觉得格外合适。不知你愿不愿意试着种几味药材,我提供种子和种植法子,种出来的,回春堂全部收购,价格比市价还高些,你看如何?”
这简直是雪中送炭!
苏瑶强压下心里的激动,却也没忘谨慎:“承蒙柳大夫看得起,我愿意试试,只是我从没种过药材,未必能成,而且这事不宜声张,免得惹人闲话,对外就说是普通试种,您看可行?”
“苏娘子思虑周全,就按你说的来。”柳大夫笑着点头,“明日我就让人把种子和种植要略送来,销路你放心,我在县城也有同行故旧,若是种得好,销路不愁。”
送走柳大夫,苏瑶站在院子里,看着夕阳下的菜地,心里百感交集。钱有财的步步紧逼,流言的困扰,销路的难题,像大山一样压着她,可柳大夫的到来,像是乌云里透出的光,给了她一条新的出路。
灵泉的秘密要守好,种药材更要谨慎,可这是她破局的唯一机会。
钱有财想堵死她的路,那她就另开一条新路,药材,就是她扭转局面的钥匙。
她攥了攥手心的菜籽,眼神渐渐坚定,退无可退,那就只能迎难而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