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遗传基因……我母亲家族确实有精神病史,我外婆是抑郁症自杀的。但这件事,只有我和父亲知道。陆沉舟怎么会知道?”
苏瑾的心猛地一沉。
只有林晚和林国栋知道的家族秘密,陆沉舟却拿到了基因检测报告,还用来作为攻击她的武器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陆沉舟对林晚的调查,深入到了她最私密、最疼痛的角落。
意味着他早就准备好了这把刀,就等今天,在最关键的时刻,刺出来。
“所以,”林晚看着苏瑾,一字一句地说,“下午的发布会,我不但要出席,我还要当着所有媒体的面,问问他——”
“我外婆是怎么死的,我父亲是怎么中风的,我那个没出世的孩子是怎么没的。”
“问问他,这些事,和他有没有关系。”
苏瑾的呼吸,彻底停滞了。
她看着林晚的眼睛,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毁灭的光芒。
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。
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“晚晚,”苏瑾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林晚轻声说,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全部的真相。关于陆建华的死,关于锦绣家园的事故,关于刘长明,关于我外婆,关于我父亲中风,关于我流产……所有的真相。”
“如果下午的发布会,他能给我答案,最好。”
“如果不能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:
“那我就自己,把真相撕开,给所有人看。”
窗外,阳光正烈。
而一场注定要血流成河的战争,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。
苏瑾看着林晚,很久很久,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陪你。”
她拿起手机,在加密群里发消息:
【陆沉舟的反击来了。下午三点,澜海总部发布会,邀请函已收到。他准备了林晚的真实医疗记录和家族精神病史,要坐实她“精神有问题”。我们需要立刻准备应对方案。】
几秒后,回复如潮水般涌来。
周墨:【收到。股价又跌了,现在跌幅4.1%。陆在抛售部分股票套现,可能是为下午的发布会准备资金。做空盘在加仓。】
阿九:【匿名邮件源头追踪到澜海集团内部网络,发件IP是陆沉舟助理程默的电脑。但程默此时人在香港,电脑应该被远程操控。我正在反向追踪操控者。】
许薇:【那十二家媒体,我已经说服其中五家暂不发稿,但另外七家态度暧昧。其中两家是陆长期合作的自媒体,大概率会发。我们需要准备通稿反击。】
陈烬:【刘长明在苏黎世的一家私人银行,刚刚取走了一个保险箱。我们的人跟丢了,但调取了银行监控,看到他进了一个加密会议室。里面有人等他,看背影……像是陆沉舟。】
秦知遥:【陆的心理画像再次更新:他选择在此时抛出医疗记录和家族病史,说明他已经放弃“温情伪装”,进入“全面毁灭”阶段。他的目标不再是财产分割,而是彻底摧毁林晚的社会人格和精神意志。下午的发布会,他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,比如当众播放某些“证据”,或者安排“证人”出场。建议做好最坏打算。】
林晚最后在群里发言:
【按原计划,准备“诱敌深入”。下午发布会,我会去。苏瑾陪同。阿九,启动“梦魇”木马,时间设定在发布会开始后十分钟。周墨,做空指令同步触发。许薇,控制舆论风向,重点引导“利用妻子病历进行人身攻击是否道德”。陈烬,尽快找到刘长明,拿到原件。】
发完,她放下手机,看向苏瑾。
“我们还有三个小时。”她说,“足够准备一场,漂亮的仗。”
苏瑾看着她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对她说过的话。
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,问父亲:“爸爸,什么样的人最可怕?”
父亲说:“不是凶狠的人,不是狡猾的人。是那些被逼到绝境,却依然能保持冷静,能看清局势,能拿起武器反抗的人。因为他们要么不反击,一旦反击,就是毁灭性的。”
现在的林晚,就是那样的人。
被逼到绝境,失去孩子,父亲昏迷,丈夫背叛,声名狼藉。
但她没有崩溃,没有逃避。
她站了起来,拿起了武器。
准备进行一场,毁灭性的反击。
苏瑾深吸一口气,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。
三个小时后,战场见。
而这场战争,没有赢家。
只有幸存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