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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不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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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指攥紧了竹杖,指节发白。竹杖上的蜈蚣被她的拇指盖住了,但蝎子还在,尾巴翘着,毒刺对着他的手。

    陈元良站在那里,手指攥紧了。他想起爷爷说的话——“你妈不是跟人跑了。她有苦衷。”他那时候不懂。一个三岁的孩子,不懂什么叫苦衷。他只知道自己没有妈妈了。村里的小孩笑他是没妈的孩子,他打架,打不过,哭着回家找爷爷。爷爷给他擦眼泪,说,你妈没有不要你。她只是不能回来。他不懂。现在懂了。懂了,比不懂更难受。

    她坐在树根上,背靠着树干。树干很粗,树皮很糙,硌着她的背。她没有动,就靠着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身上。蓝布衣服褪色了,发白,像洗了太多次。银饰项圈发黑了,但花纹还在——蝴蝶、鸟、花,苗疆的女人出嫁时戴的项圈,一辈子只戴一次。她嫁人的时候戴过,然后就被摘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当初回不来。”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竹杖。“他们把我关在寨子里,不让我出门。整整二十年。二十年,我没有出过寨子。每天在屋里坐着,看窗外的山。山是绿的,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。看久了,都一样。春天绿,夏天深绿,秋天黄,冬天灰。绿了又黄,黄了又灰。灰了又绿。二十个春天,二十个秋天。我看着窗外的树,从发芽到落叶,从落叶到发芽。看着看着,头发就白了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眼泪流下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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