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哭完了,回去接着背。那时候觉得累。不是手疼,是心累。觉得永远都背不完,永远都学不会。睡一觉,第二天起来,接着背。背着背着,就背会了。背会了,就不累了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心朝上,在月光下很白,没有茧子,纹路细细的,像干枯的河床。“你爷爷说,累的时候不要想累。想累,就更累。做事的时候做事,累了就睡觉。睡醒了,又是新的一天。新的一天,就不累了。”
他看着她,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不是猴子在跳,是别的东西——更软,更暖,像水,像风,像月光。
“你小时候,是什么样子的?”他问。
她抬起头。“什么样?”
“就是——你小时候。几岁的时候。扎什么头发?穿什么衣服?喜欢吃什么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很久,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“扎两个小揪揪。用红头绳扎的。师父不会扎辫子,扎得一边高一边低。师兄们笑我,我不理他们。穿师父改小的道袍。太大了,袖子长出一截,卷起来。走路的时候拖在地上,沾泥巴。喜欢吃桂花糕。山下的镇上有个老婆婆卖桂花糕,每年秋天师父下山买一块回来。很小一块,用油纸包着,打开的时候还是热的。一年只吃一次。吃完了,等明年。”
她看着桂花树,树上还有几朵残花,金黄色的,在月光下像碎金子。“后来那个老婆婆不卖了。桂花糕就没有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“你等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