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均匀了,稳稳地烧着。
“你爷爷教你的?”
“嗯。小时候他做饭,我烧火。他说,烧火跟做人一样。火太大了,烧过头。火太小了,烧不开。不大不小,刚刚好。但刚刚好的火最难烧。要盯着,要看着,要拨一拨,要添一添。不能放着不管,也不能一直动它。动了就灭,不动也灭。”
她站在旁边,听他说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爷爷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他是。”
她从他手里拿过火钳。“我来炒菜。你烧火。”
“你炒菜?”
“嗯。会炒。不好吃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她看到了。她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。像湖面被风吹了一下,起了一道涟漪,很快又平了。她转过身,从水缸里捞出一把青菜,放在案板上切。刀不快,切起来很费劲。菜刀在她手里显得大,她的手小,握不住刀柄,手指攥着刀背,一刀一刀地切。青菜切得长短不一,有的细,有的粗,有的断了,有的还连在一起。
“我来切。”他站起来。
“不用。你烧火。”
“你切得不好吃。”
她的手指停了一下。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张了张嘴,想解释,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我是说——切得不好看。味道一样的。”
她没有说话,把刀放下,让到一边。他拿起刀,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,刀快了。他把青菜拢在一起,左手按住,右手下刀。刀落下去,嚓、嚓、嚓,青菜切成段,长短一样,整整齐齐。她把切好的菜拨进锅里,油滋啦一声响了,香味冒出来。她翻炒了几下,加盐,加水,盖上锅盖。
“你也会做饭?”她问。
“会一点。在深圳自己做饭。铁皮房里有一个电磁炉,炒菜煮面都靠它。”
“铁皮房?”
“嗯。在城中村的楼顶上。铁皮搭的,夏天热,冬天冷。下雨的时候叮叮当当响,像有人在敲鼓。”
她听着,没有说话。锅里的水开了,咕嘟咕嘟地响。她揭开锅盖,菜已经熟了,绿油油的,油光光的。她把菜铲进盘子里,递给他。
“尝尝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,放进嘴里。咸了,还有点生,中间没炒透。他嚼了两下,咽下去了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好吃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没骗人。真的好吃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把菜端到院子里,放在石桌上。粥已经煮好了,白米粥,稠稠的,米粒都开花了。她给他盛了一碗,给自己盛了一碗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喝粥,吃菜。粥是甜的,菜是咸的,混在一起,味道刚刚好。
“你爷爷说,吃饭的时候吃饭,走路的时候走路。不要想别的。”她低着头,搅着碗里的粥。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星星。”
“星星怎么了?”
“晚上要看星星,怕忘了。”
“不会忘的。你记性好。”
她放下碗,看着他。“你爷爷记性也好。但他不看星星。他看山。他说,山比星星好看。星星太远了。山近。看得见,摸得着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
“都好看。星星远,山近。远的够不着,近的能爬上去。但爬到山顶,星星还是那么远。”
她站起来,收了碗筷,去厨房洗。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
第58章 天星择日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