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客栈,马腾正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喝茶。看到陈元良,他站起来。
“元良,你去哪了?这么久。”
“随便走了走。”陈元良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“马腾,你有没有注意到中巴车上那个人?灰色夹克,拎着皮箱。”
“没有。怎么了?”
“他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的手串。九颗珠子。”
马腾的脸色变了。“九颗?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马腾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元良,九菊一流的人手串是九颗。入门弟子一串,高阶弟子两串,掌门三串。一串的,是入门弟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来了龙虎山,说明九菊一流也盯上这里了。他们知道天卷的线索在龙虎山。”
陈元良没有说话。他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。
“元良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明天去天师府。先找到地宫入口。”
“那个人呢?”
“不管他。他进不去地宫。第三道门需要陈家的血脉,他打不开。”
马腾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不怕他在外面等着?等你拿到了东西,他再动手抢?”
陈元良想了想。“他不会在龙虎山动手。这里是天师府的地盘,有守山人。”
“守山人?”
“天师府的守山人。世代守护龙虎山的龙脉。日本人在龙虎山动手,等于跟天师府宣战。他们不会这么蠢。”
马腾点了点头。“那行。明天我跟你去。”
那天晚上,陈元良睡不着。他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挂在桂花树的枝头,像一盏灯。他把罗盘放在枕头旁边,手指搭在边缘。指针安安静静的,指向南方。
他想起爷爷的笔记里写的龙虎山——“山势如龙,起伏盘旋。水脉如带,缠绕回环。此乃洞天福地,天下龙脉之源。”他把手放在胸口,龙脉珠在跳,很慢,很沉,像地底下流淌的暗河。它感觉到了什么——这座山的气,比深圳的气干净一百倍。没有汽车尾气,没有工厂烟尘,没有高楼大厦的压抑。只有山,只有水,只有树,只有风。
他闭上眼睛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梦里,他站在一座山上,很高,云在脚下。爷爷站在他旁边,指着远方。
“元良,你看。”
他顺着爷爷的手指看过去。远处有一座山,山腰上缠着雾,山顶上有一座塔。塔的旁边站着一个人——青色道袍,长发及腰,手里拿着一卷书。风吹过来,道袍在风里飘,长发在风里飘。那个人转过头来,他看不清她的脸,但能感觉到她在看他。
“爷爷,那是谁?”
爷爷没有回答。他转过头,爷爷已经不见了。他一个人站在山上,云在脚下,风在耳边。远处的那个身影还在,站在塔旁边,像一幅画。
他猛地醒过来。天已经亮了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床上,暖暖的。他坐起来,枕头旁边的罗盘安安静静的,指向南方。但跟昨晚不一样——指针微微偏了一点,指向西北。西北是山的方向,是那座有塔的山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