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副连体婴儿似的姿态後,她不由得呆了一下,忍不住吐槽:
“你俩.....这是什麽姿势?”
江渝白一脸的理所当然:
“我背着晚晚啊,看不出来吗?”
林见夏沉默了两秒:
“我问的是,为什麽你俩要这麽站在门口,不累吗?”
“这不让你看到嘛,”江渝白愈发自豪起来,“不然怎麽知道我是从下面一路把晚晚背上五楼的。”
林见夏:“........”
——你是小学生吗?
她抱着胸望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江渝白被盯得有些发毛,忍不住奇怪道:
“你怎麽不说话?”
林见夏眯起眼睛:“我只是在看,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舍得把晚晚放下来。”
“......不早说。”
江渝白尴尬地蹲下身子,让背上的少女稳稳落地。
“呐——”
他一件件地展示着晚晚手里的战利品:
“喏,这是章鱼小丸子、这是奶茶、这是鱿鱼、这是你要的烤鱼.....哦对,还有鸡翅,晚晚给你买的。”
巴拉巴拉介绍了一堆,江渝白顿了顿,忍不住又好奇问道:
“你怎麽又不说话?”
这回的林见夏彻底成了超级暴怒形态,干脆一手一个,拽着这俩笨蛋的耳朵就往里带:
“林听晚!江渝白!你俩倒是长能耐了嘛?”
“一个偷偷往外跑!一个知道跑了也不告诉我,还在电话里说什麽让我洗干净等着,是叭!”
“哎哎哎,误会误会......都是晚晚的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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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学前的最後一顿晚饭,三人就这麽吃着烤鱼小吃喝着奶茶,打打闹闹地度过了。
当然,江渝白和林听晚没少被气鼓鼓的林见夏念叨。
尤其是林听晚,那小脸到最後都可怜兮兮的,看得江渝白差点没憋住笑。
收拾完餐桌,又各自洗漱好,时间已经不早了。
江渝白换了睡衣,最後点了一遍明天开学要带的东西,这才打了个哈欠,翻身上了床。
可还没来得及关灯,房门忽然传来‘哢哒’的一声轻响。
嗯?
江渝白动作一顿,有些奇怪地抬头看去,正好看见一袭睡衣的........一只美少女钻了进来。
他呆了一下,试探着开口道:
“......晚晚?”
林听晚朝他点点头,认认真真地迈着步子走到床边,眸子里满是理所当然。
江渝白还没反应过来呢,眼见这小笨蛋掀开被子就要往里钻,顿时一个激灵:
“不是,你...你怎麽过来了?!”
——我靠,林见夏今天睡这麽早?以前来夜袭不都是半夜吗?
林听晚动作顿了顿,眸子里带着几分疑惑:
“和江渝白......一起睡觉。”
“一起....”江渝白反应过来了,嘴角顿时一抽,“我不是说了麽,得见夏同意才行。”
他顿了顿,忍不住吐槽道:
“你要是敢给我来一句‘姐姐睡着了所以她没意见’,那我现在就亲自把你押送回去。”
可林听晚听到这话,却出乎意料地没有露出什麽沮丧的神色,甚至连想要狡辩的意图都没有。
她只是低下小脑袋,在睡裤口袋里摸了摸,最後摸出一本线圈本,递到江渝白跟前。
江渝白:“?”
何意味?
他下意识接过一看,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:
「敢碰晚晚你就完蛋了!!!」
後面跟着三个大大的感叹号,力透纸背,杀气腾腾。
江渝白:“.......?”
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几秒,面无表情地把线圈本又递了回去:
“伪造你姐姐的字迹也不行。”
这回,林听晚肉眼可见地鼓起小脸,声音委委屈屈的:
“.......是真的。”
江渝白看着她那小眼神,犹豫了几秒,还是掏出手机,拨通了某只小刺蝟的电话。
接通後,才刚‘喂’了一声,对面就像是知道他要问什麽似的,气鼓鼓地甩下一句:
“是真的,你敢碰晚晚你就死定了!”
紧接着,便是电话被挂断的‘嘟嘟’声。
看着林听晚脸上那副‘你看嘛’的小得意表情,这回轮到江渝白怀疑人生了。
——不是?你真把你姐姐说服了?!
——我靠你怎麽做到的?!
他还在震惊呢,林听晚却已经滴溜溜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,动作行云流水。
江渝白猛地意识到一个事实。
他之前是完全没想过林见夏居然会同意,可这会儿林见夏同意了.......
压力可就彻彻底底给到他这边了。
一想到这儿,江渝白只觉得嘴里有些发苦。
他有心想找点理由把人哄回去,可目光落在林听晚那张满是期待望过来的小脸上,他原本涌到嘴边的话语顿时又咽了回去。
最後,江渝白无奈地叹了口气,终於是跟着钻进了被窝里。
——算了算了,大不了明天顶着黑眼圈报到得了。
他刚躺下,少女柔软的身子便贴了上来,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他腰间,腿也毫不客气地蹭着他的小腿,带着暖烘烘的温度和绵软的弹性。
江渝白表情顿时木了木。
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,他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。
好消息是......
起码这小笨蛋现在穿的是睡衣睡裤,不像中午那样光着两条大长腿就往他身上缠。
而坏消息是......
根据他亲身体验,特喵的这睡衣里面,绝对没穿内衣啊。
江渝白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,略带几分无奈地望了过去。
林听晚头发已经散了开来,整个人明显是洗过澡了,散发着好闻的奶香味。
俏脸微红,肌肤Q弹,唇瓣水润,看着就想让人咬一口。
於是江渝白干脆咬了一口。
唇瓣摩挲几分,浅嚐辄止。
江渝白干脆侧过身来,顺手捏捏她的小脸,拉长声音道:
“晚大小姐,今天还没结束呢.......我还是你的管家哦。”
林听晚眨巴眨巴眸子。
“所以呢,”江渝白继续道,“需要你的管家大人提供什麽服务?讲故事?哄睡觉?还是——”
话音未落,林听晚却忽然间扬起脑袋,温软的唇瓣轻轻贴了上来。
江渝白後半截话被堵在喉咙里,下意识地张开齿关。
可这次的吻却完全不同。
就只是嘴唇轻轻贴着,安安静静,带着薰衣草暖融融的香气,半点旖旎的意味都没有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听晚这才慢慢分开唇瓣,微微退开一些,仰头望着他的眼睛。
江渝白慢慢回过神来,有些茫然地回望过去。
少女的眸子闪闪发亮,像是盛着那天初升的阳光。
她抿了抿唇角,小声开口道:
“江渝白,喜欢。”
.......
那抹朦朦胧胧的感情,又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?
是线圈本上一句句写下来的话吗?
是每天回家独处时,那个带着薰衣草香味的拥抱吗?
以前的他总是下意识觉得,林听晚好像还跟小孩子似的,什麽都不懂。
不懂得什麽是朋友,不懂得什麽是恋人,那些拥抱、那些亲昵,被他自然而然地归结成了依赖。
就好像雏鸟破壳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一样,会理所当然地围着他叽叽喳喳。
於是......
他把那点不知不觉萌发出来的念头藏得好好的,藏得连自己都骗了过去。
——晚晚不懂事的。
江渝白心里抱着这个理由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依赖,享受着那些带着薰衣草香味的亲近。
甚至,当林听晚主动提出要抱抱、要亲亲的时候,他甚至还会主动拒绝一些看着比较过分的,觉得自己坚守住了底线,还自诩得意。
林听晚真的不懂吗?
她只是不会说话,不会表达而已。
她会主动靠近、会撒娇,会把最喜欢的东西分给他,会把每一句要说的话都认认真真地写在那本小小的线圈本上。
或许在很早很早以前,早在林听晚不知道‘喜欢’这个词的含义时,她就已经在喜欢着他了。
她知道江渝白来了,就会有暖和的拥抱,有好吃的鸡翅,有......心里涌出阳光似的,暖洋洋的舒服。
要是江渝白没来,她就坐在床上,安安静静等着那扇门被推开。
她懂的甚至比他还要早,也比她姐姐还要早。
不知道怎麽开口,於是那些喜欢便从每一个动作里漏出来,
她完全就没有掩饰过,每一次撒娇、每一次抱抱都是表白。
只是江渝白看不见。
或者说.....装作看不见。
直到苍云山上,日出时的那个吻。
那个总是抱着脑袋、缩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女......
究竟是抱了多大的喜欢、鼓起了多大的勇气,才会在晨光漫上山顶的那一刻,送上那个吻的呢?
直到那一刻,江渝白这才明白过来。
这小笨蛋.....早就喜欢他了啊。
根本就不是什麽雏鸟破壳时第一眼看见的人,而是‘江渝白’,只有江渝白而已。
她的世界灰暗了很久,直到忽然被人从外面撕开了一道口子,天光涌了进来。
是房东也好,不是房东也好。
在她的眼里,你一直就是那个身披金甲圣衣,踩着七彩祥云来接她的盖世英雄。
从此,她再也不需要一个人坐在床沿,数着窗外飘过的云了。
江渝白愣愣地看着望着自己的少女,望着那对亮晶晶、盛满期待的眸子,突然反应过来,他好像还没有回应。
他抿了抿唇,小声开口:
“我也喜欢林听晚,我可爱的晚晚。”
於是林听晚的眸子先是微微睁大了几分,随即一点点地弯了起来。
她眼底的那枚太阳融化了,带着浅浅的暖意,眼角眉梢都透着幸福的味道。
江渝白长臂一展,把她轻轻揽进怀里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:
“晚安,晚晚。”
软糯的声音从他怀里传了出来,带着暖融融的味道:
“晚安,江渝白。”
她不爱说话,不会表达,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模糊,又失去了颜色,遥远而嘈杂。
唯有你,是清晰的。
她不喜欢这个世界,她只喜欢你。
但因为有你,她终於开始试着去喜欢上这个世界。
......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