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元化没有回头,只是死死盯着那些血手。
“继续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弱,“别停……”
张矛眼眶发热,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。
他转向铜鼎,剑尖一指,最后一丝黑雾落入鼎中。
李素云立刻掐诀,铜鼎亮起刺目的红光。鼎里的黑雾发出最后的嘶鸣,拼命挣扎,但红光越来越强,把它死死压住。
柳如是脸色一变,想冲过去阻止,却被张元化拼死拦住。
鬼手无常终于摆脱周茂生,冲进门来。他一眼看到铜鼎里的情况,抬手就朝张矛抓去。
赵无眠的铁链从门外飞来,缠住他的手。但鬼手无常用力一扯,赵无眠整个人被拽进门里,摔在地上。
眼看那只手就要抓到张矛——
一道金光从门外射入,正正打在鬼手无常身上。
鬼手无常被击飞出去,撞在墙上,面具裂开一道缝。
所有人转头看去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青色的道袍,花白的头发,手里握着一柄拂尘。
张元清。
“师父!”张矛喊。
张元清走进来,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鬼手无常。
“血云楼的人,欺负我徒弟,问过我了吗?”
鬼手无常站起来,面具后的眼睛盯着他。
“张元清,你还没死?”
张元清笑了:“你死了我都不会死。”
他拂尘一挥,一道金光扫向鬼手无常。鬼手无常抬手挡住,但这次他被震得连退几步。
柳如是见势不妙,转身就往外跑。
李素云哪肯让她跑,一道白光打在她后背。柳如是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。
鬼手无常看了一眼柳如是,又看了一眼张元清,知道自己今天讨不了好。他一掌拍碎身边的窗户,纵身跃出。
张元清想追,但看了看屋里伤的人,还是停住脚步。
“让他去吧。”他说,“先救人。”
张矛终于松口气,手里清微剑一松,整个人差点瘫坐在地。
铜鼎里,红光慢慢平息。最后一丝黑雾彻底消失,只剩下一小撮灰烬。
张冥,终于被炼化了。
凌晨一点,尘外居。
屋里一片狼藉,但人都在。
张元清的突然归来,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他检查了各人的伤势——张元化伤得最重,但都是皮肉伤,养一阵就好;周茂生真气耗损过大,需要休息;赵无眠被鬼手无常那一扯,伤了魂体,得回阴司养几天;李素云还好,只是最后关头耗了些元气。
柳如是躺在地上,被李素云封了修为,昏迷不醒。她是血云楼的右护法,身上肯定有很多秘密。
张矛坐在茶台前,看着铜鼎里的灰烬。
“张冥……真的没了?”
李素云走过来,看了看,点头。
“炼化了。魂飞魄散,彻底没了。”
张矛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师祖的那道恶念……就这么没了?”
李素云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“他是你师祖的恶念,不是你师祖。你师祖临终时,已经放下了。他留下的,只是一个执念。现在执念散了,对他来说,也是解脱。”
张矛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张元清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伤怎么样?”
张矛摇摇头:“没事。师父,您怎么来了?”
张元清笑了笑:“我在龙虎山感应到清微剑的波动,知道你们在做法事。不放心,就赶来了。还好赶上了。”
他看着张矛,目光里满是欣慰。
“你做得好。”
张矛低下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张元化被人扶着走过来,坐在张矛另一边。他看着张元清,张了张嘴,但什么都没说。
张元清看着他,忽然伸手,在他肩上拍了拍。
“师弟,辛苦了。”
张元化的眼眶有些发红,但他忍住了,只是点点头。
周茂生走过来,一屁股坐下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“这一晚上,真是要了老命了。”他看向张元清,“你下次能不能早点来?”
张元清笑了:“下次一定。”
老徐从楼上下来,明真跟在他身后。老徐看着屋里这一圈人,苦笑。
“你们这道上的事,我是真服了。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?一抓能把人抓飞?”
周茂生摆摆手:“别问了,问就是不知道。”
老徐翻个白眼,但也没再追问。
李素云站起来,走到柳如是身边,低头看着她。
“这人怎么处置?”
张元清看向张矛。
张矛愣了愣,然后意识到——他是掌门,这种事得他决定。
他想了想,说:“先留着,问问血云楼的事。问完了,交给阴司?”
赵无眠从门外飘进来,听到这话,点点头。
“阴司正缺这种犯人。”
张矛看向师父,张元清笑着点了点头。
窗外,月亮已经西斜。
新的一天,快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