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兰转过脸,摸着冯中吾的鬏儿问道:“冯中吾,你自己说呢?”
冯中吾说:“贱妇。”康春兰摆着头说:“怎么能这样说的呢?也应该喊臣妾,你实在要谦卑,小妇人也行。”冯中吾幽幽地说:“做个女人真是下贱。先前在宫殿里做皇帝的小老婆,名义上高贵,实则跟守寡差不多。现在不做皇帝的老婆,世上男人又放我不得顾身。如果女人守节,也不过是个名目帐,究其底里终归是个呆痴人儿。不说了,到山村里做个山野村妇反而心安理得。”
枚香忽然笑道:“康春兰,你这户儿最会拍皇上的马屁,而且恰到好处,无缝痕迹。你看你今日饭后在皇上跟前说的话多漂亮,皇上听了怎得不欢喜你。”
康春兰说:“照你枚枢密这么说,我康春兰就是个奸臣,奸臣也就是坏蛋。好,你这样说,我认。假若在皇上面前木嘘嘘地直说,我康春兰这个脑袋瓜岂不要挂到南大门城墙上?枚香,你自己何尝不也是一个大好佬?”
枚香低着头说:“说来说去,朝廷里能够把官做下去,哪个都有自己的一手,否则就别想能够在朝堂上站得住脚。你就说她冯中吾,虽然遭到皇上的腐刑,到头来还是说皇上好,一脸的笑。”
冯中吾正色道:“小妇人冯中吾绝对不恨当今的皇上,要恨只能恨自己的命贱。爸爸、哥哥兄弟为了他们的荣华富贵,硬是把我嫁给延进帝皇上,哪要做个什么梦妃子。唉,女人有个三从四德,简直如同一根绳子死死地捆住手脚,最后只能在皇上跟前甩点小聪明,中了皇上的意,就算侥幸;如若逆了皇上,就打进冷宫,生不如死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