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沙丘的棱线上涌出了第一排人影。
月光下,十几骑元兵翻过沙丘,速度极快,马匹显然比这两匹疲惫至极的矮脚马壮实得多。
为首的一骑看见了营帐前的蹄印和散落的木箱盖子,扭头望向前方正在远去的四个黑影。
一声呼哨撕开夜空。
元兵没有犹豫,没有下马检查营帐。
他们知道。
这就是首领说的那几个两脚羊。
赏钱在前面跑。
十几骑元兵一夹马腹,战马嘶鸣,四蹄翻飞,直追过去。
马蹄声碾碎了月光。
前面两匹矮脚马拼命跑,后面十几匹蒙古战马越追越近。距离从百步缩到五十步,从五十步压到三十步。
矮脚马驮着双人,四条腿抖得像在筛糠,白沫从嘴角滴下来,溅在飞溅的碎石上。
孙冉趴在毛骧背上,脖子扭过去看。
月光打在追兵的皮甲上,反射出一片晃眼的光点,每一个光点下面都是一把弯刀或一张铁胎弓。
“快了。”孙冉说。
不是说快到安全的地方了,是说追兵快到脊背了。
嗖——
第一支箭从右侧飞来,钉在沙地上,箭尾嗡嗡震颤。
第二支紧跟着来,擦过老张的肩膀,带飞了一片衣角。
老张骂了一句听不清的脏话,身子弯得更低,把脸埋进了马鬃里。
嗖嗖嗖——
三支箭齐发。
其中一支扎进了老张胯下那匹矮脚马的屁股。
马嘶叫一声,四蹄猛地蹬地,速度暴涨。老张差点被甩下去,双臂拼命箍住左依的腰。
另一支扎进了毛骧胯下那匹马的后腿侧面。
马惨叫一声,后腿一软,险些跪下去。毛骧身体前倾,双腿死命夹住马腹,把缰绳往上猛提,硬是把马拽了起来。
受伤的马在疼痛刺激下爆发出一股潜力,速度反而快了几分。
但这只是暂时的。
孙冉知道。
箭扎在肉里,每跑一步,箭杆就在伤口里搅动一下。肌肉撕裂,血管破损,流血不止。马跑得越快,死得越快。
这不是加速。
是在烧最后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