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现在右臂没了,更难。
毛骧伸手把他拽上来。孙冉跨坐在毛骧身后,空袖管在夜风里晃荡。
马蹄踏碎月光,两匹马并排向前跑去。
跑了一阵,孙冉单手摸到腰间。
两个水囊。
一个半满,一个满的。
他用左手拎起来掂了掂。
十几天的路。四个人。两匹马。
六子怎么死的?
缺水。
就是因为缺水。
孙冉左手松开水囊,五指攥紧,狠狠摁在额头上。
“怎么可以这样?”孙冉咬着后槽牙,声音压得极低,“六子都是因为缺水才死的……我怎么没有意识到这点?”
马蹄声掩盖了这句话。
没掩住全部。
左依的马靠了过来,和毛骧的马并排。左依歪过身子,手臂伸过来,拍了拍孙冉的肩膀。
“没事。”左依说,“俺们再去先前元军军营那里,没准还能搜出点什么呢?”
孙冉没有说话。
先前那个军营,他们杀了一帐元兵,但有几个逃了。逃掉的人会去报信,军营未必安全。
水也未必还在。
但是除了这个念想,还能靠什么活下去?
两匹马在月光下继续往前跑。
蹄声踏在沙地和碎石上,节奏不均匀。马体内的力气一点点被榨干,步子越来越沉,蹄子抬起来的高度越来越低。
跑了大约几里地。
毛骧勒住缰绳。
前方,月光下,三座营帐的轮廓伏在一片平坦的沙地上。灰白色的毡布在风里微微抖动。没有灯火。没有人影。安静得像三座坟。
毛骧举起右手,示意停下。
四个人盯着那三座营帐,谁都没有动。
“不像军帐。”毛骧压低声音,“规格小,没有拴马桩,没有栅栏。”
“牧民?”左依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
几个人又等了一阵。营帐没有动静。没有人出来,没有狗叫,连牲口的声音都没有。
毛骧翻身下马。
孙冉一把抓住毛骧的胳膊。
“一起。”
毛骧看了他一眼。
一只胳膊的人,冲进未知的营帐,能干什么?
但毛骧没说这话。
“走。”
四个人把两匹马拴在二十步外的一块矮石后面,步行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