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铁匠眼珠子一横,手里的火钳子在李青鼻子尖上晃了晃。
李青脖子一缩,当场哑火。
孙冉没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:“木大人,一会西山煤窑,你们再来帮帮我啊。”
“得嘞!就算拆了那煤窑也就是一锤子的事儿!”匠人们齐声应和。
孙冉带着老张,迎着即将落山的残阳,直奔煤窑。
……
西山煤窑,黑烟滚滚,空气里到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十几个赤着上身、浑身漆黑如炭的壮丁,正拖着沉重的铁链,在泥泞的矿道口进进出出。他们的眼神麻木,像是一具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。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皮鞭声抽在空中。
黑皮赵穿着一身绸缎对襟,手里拎着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,站在高台上,正对着这群苦力训话。
“都给老子听好了!”
黑皮赵吐了一口浓痰,眼神阴狠:“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,老子清楚得很!是不是还在盼着那个姓孙的回来救你们?”
苦力们动作一滞,几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微弱的奢望。
“呸!”
黑皮赵冷笑一声,皮鞭指着远处的官道:“动动你们的猪脑子想想!那姓孙的现在是朝廷的七品大御史!他救了那个小崽子,那是为了博名声,为了给皇上看!”
“你们算什么东西?”
黑皮赵跳下高台,走到一个年老的苦力面前,用鞭柄戳着对方的脑门:“你们就是一堆烂煤渣!他救你们?他凭什么救你们?那得花多少银子?那得得罪多少侯爷、公爷?”
老苦力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。
“看见没?刚才他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黑皮赵狂笑着,声音在寂静的煤场显得格外刺耳,“估计这会儿,他正搂着小娘子在秦淮河上快活呢!”
“老子让你们活,你们才能喘气;老子让你们死,你们连个坑都占不着!”
黑皮赵越说越兴奋,手中的皮鞭再次扬起,作势要抽向那个老苦力。
“谁说我不会回来的?”
一道平淡却清冷的声音,突然从煤场入口处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