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将冒牌货留在宫中看管。”温软说道,“既没有送回镇国公府,也未曾驱逐,只下令妥善安置。”
侍女稍加思索,恍然明白。
“太后是打算留她做人证?”
“正是。”温软点头,“不让她死、不让她逃,足以证明太后分得清虚实。冒牌货供述中大夫人的罪证属实,可她自身的身份全是谎言。”
她走到廊下坐下,阳光落在侧脸,光影交错。
“太后还在等候时机。”温软缓缓道,“她要彻底核实全部证据,再做最终决断。”
“那我们该如何行事?”
温软沉默片刻。
“我们同样等候。”她开口,“人皮面具还剩九日时效,太后核查所有线索约莫三四日便能完成,时间刚好契合。”
她抬眼望向院内老槐树,树干粗壮,枝叶繁茂,清风掠过,满树叶片沙沙作响。
“等太后查清全部旧事,等面具时效到期。”温软语气淡然,“届时沈绾玉手中罪证真实不假,可人证身份造假。太后既能凭证据处置大夫人,又能否认冒牌货的证词。沈绾玉筹谋折损大半,大夫人更是全盘皆输。”
“沈绾玉怎会就此善罢甘休?”
温软淡淡一笑。
“不甘心又能如何?”她说,“面具失效之日,阿青便成一枚废棋。鹤鸣谷三千人手再强悍,也难以攻入守备森严的京城,她再无其他底牌可用。”
侍女依旧忧心忡忡。
“万一沈绾玉留有后手?”
温软没有立刻作答,垂眸看向指尖,还沾着浇花留下的泥土。
“沈绾玉隐忍布局二十年,绝不会只依靠冒牌货这一步棋。”
“譬如何种后手?”
温软细细思索。
“鹤鸣谷三千旧部未必需要强攻京城。”她分析道,“倘若沈绾玉在城中安插其他眼线,寻得能直接面圣递折子的官员,便能绕开阿青,走正规渠道翻案。”
侍女神色一紧。
“姑娘是说,她可能联络都察院官员?”
“亦或是六部之中,知晓当年陈氏冤案、心存恻隐的老臣。”温软说道,“二十年前旧案,朝中不可能无人听闻内情,当年老臣虽大多离世致仕,定然有人留存当年线索。”
她起身吩咐侍女。
“传信崔鸷,严密监视沈绾玉行踪,重点盯紧青城山鹤鸣谷动静,那边人手但凡有异动,即刻回报。另外派人排查,近日是否有人向都察院、刑部投递匿名诉状。”
“奴婢这就去安排。”
温软转身走入屋内,桌案棋盘还留着清晨未下完的残局,黑白棋子相互纠缠,僵持不下。
她在案前落座,拿起一枚白子,落在全新点位。
“该你落子了。”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轻声说道。
清风穿窗而入,棋盘上棋子分毫未动,可整盘棋局的走向,早已悄然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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