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遵旨。”
“怀慎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太后转身望向佛像。
“倘若当年我多追问一句,一切会不会全然不同?”
陆怀慎低头回话。
“娘娘,过往之事无法重来。”
太后沉默许久,缓缓起身。
“那名冒牌沈景欢何时前来觐见?”
“大夫人正在安排,近两日便会入宫。”
太后理了理衣袖。
“传她前来,哀家倒要听听,她能说出什么说辞。”
镇国公府。
大夫人院内桂花树下,石桌上摆着一壶冷茶。
她独坐石凳,手中握着茶杯,迟迟没有入口。
心腹嬷嬷快步走入院中,面色惶惶不安。
“夫人。”
“说。”
“老奴打探清楚,沈绾玉生母本姓陈,是蜀中陈氏嫡女。”
大夫人端杯的手骤然停在半空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陈氏嫡女。我花费重金,才从当年陈家老仆口中问出实情。”
大夫人将茶杯轻放回石桌,杯底撞出细微脆响。
“已是二十年前的旧事,她竟记恨至今。”
“夫人,她此番回京莫非是来……”
“寻仇。”大夫人截断她的话头。
她闭上双眼,院中寂静无声,桂花尚未盛放,绿叶随风沙沙晃动。
“她手里攥着多少证据?”
“无从得知,只听闻沈绾玉常年往返蜀地与京城,每次入蜀都去往青城山一带。”
“青城山。”大夫人低声重复,“鹤鸣谷便在那里。”
她睁开双眼,眼底寒意丛生。
“她手握陈氏旧部,难怪敢回京,难怪敢除掉景欢。”
嬷嬷脸色惨白。
“夫人,我们眼下该如何应对?”
大夫人久久沉默,起身走到桂花树下,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她身上,斑驳如破碎的罗网。
“她以为我会惧怕?”大夫人声线冰冷。
“夫人……”
“二十年前我能让陈氏悄无声息离世,二十年后,我一样能让沈绾玉落得同样下场。”
可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,死死攥紧。
她心中并非无惧,只是绝不能显露半分怯意。
“派人彻查沈绾玉行踪,清点她身边人手,查清她二十年所有谋划,深挖冒牌替身的底细,一丝线索都不可放过。”
“是。”
嬷嬷躬身退下,院中只剩大夫人一人。
清风拂过枝叶,沙沙声响不绝。
她只觉这座院落比往日空旷寒凉无数。
“陈氏。”她低声呢喃,“你身死二十载,依旧不肯安宁。”
四下无人应答,唯有墙外街市人声遥遥传来,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间。
大夫人转身走入房内,殿门闭合,院中只剩风吹桂叶的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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