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了上来。
她听说过温家军,安国公府的老底子,镇守北境的边军。可温家军不是朝廷的编制吗?什么时候变成了温软的私军?
不对。
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很小的时候,母后跟她说过一句话,温家军从来不是朝廷的兵,是温家自己的兵。你父皇想收,收不动。你皇兄想动,动不了。
那时候她不懂。
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。
温家军。温家的兵。温软的主子。
这三件事,从头到尾就是同一件事。
她又想起温软入宫这些年做的一切,和离、自请下狱、和萧祯结盟、一步步和沈家周旋。每一步都走得稳,走得准,像是早有盘算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温软不是走一步看一步。她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而这座地下军营,就是她手里最大的一颗棋子。
永河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。她往后退了半步,低下了头。
不是害怕,是一种忽然明白之后的肃然。
她想起自己进宫以来对温软的所有判断,聪明的女人,有手段的女人,皇帝看上的女人。这些判断都没错,但全都不够。
她以为温软是棋盘上的棋手。
原来她也是棋子,只不过不是别人的棋子。
她自己的棋子,自己下,自己收。
前方,萧祯转过身,看着温软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底有一种温软没见过的光。不是帝王的审视,不是棋手的笃定。是另一种东西,更深,更私人。
“怕了?”他问。
温软看了他一眼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朕知道。”
温软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我本来就没打算瞒你。”
萧祯挑眉。
“那你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时候没到。”温软的声音很轻,“现在到了。”
萧祯看着她,沉默了两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个笑容在地底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不是他在朝堂上那种滴水不漏的笑,也不是他在崔鸷面前那种意味深长的笑。是一种很轻的,近乎释然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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