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,直接把那张画得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电路图摊在机床上,图纸边缘都被汗水洇湿了。
每一个继电器的位置,每一个补偿电容的数据,全部被红蓝铅笔标记出了最完美的闭环。在这个一穷二白的时代,他硬生生用一堆破烂,拼出了一个能感应微米级位移的“大脑”。
林娇玥看了一眼那张图纸,又看了一眼宋思明抖个不停的手,他指尖上全是烫伤的水泡。
她伸出手,在宋思明单薄的肩膀上拍了两下,力道不重,却很实。
随后,她转过头,看着桌上那颗完美的石英球,又看了看图纸。
她的视线顺着复杂的蜘蛛网线路往下,在几个核心的反馈回路和微电容补偿数据上快速停留了几秒。那些在脑海中早有预设的庞大数据,与宋思明笔尖下粗糙却精准的红蓝标记完美重合。
闭环逻辑严丝合缝,没有一丝死角。
她紧绷的眼角微微松开了些,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一个是大脑,一个是骨骼。”
林娇玥那张一直冷清的脸上,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真正意义上的笑意。她轻声开口,语气里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松弛感。
“行了,都别愣着了。把它们拼起来,让这小东西,真正地‘飞’一次吧。”
当完美的石英球转子和宋思明那套堪称手工艺术品的PID控制器,被摆在同一个无尘工作台上时,整个陀螺仪项目组的人,都生出了一种踩在云彩上的不真实感。
老专家们不自觉地搓着手,脚尖往前探,身子却往后仰,像是生怕自己喘气重一点,就把桌上这两样他们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“神物”给吹化了。
现在,他们要把这两样东西,硬生生揉进一个还没指望的系统里。
这活儿太细了,容不得半点误差,理论再扎实、力气再大都不顶用,吃的是几十年的肌肉记忆。
陆铮手太糙,没敢碰;宋思明更是连烙铁都不敢拿。最后,只能从全国紧急抽调来的老手艺人里,请出了两位手最稳的“镇海神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