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抬！都不用抬我！”
他咬着惨白的嘴唇，死撑着要从墙根处站起来，冲着苏婉清连连摆手，
“我这算什么伤？不就是被跳弹蹭破点油皮吗？想当年我走南闯北，什么土匪窝没闯过，我自己能走下去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刚一强行挪动受伤的左臂，“嘶——”地一声，顿时疼得龇牙咧嘴，倒吸了一大口凉气。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滚了下来，双腿一软，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上。
“你这死脑筋，都这时候了还在这儿摆什么谱！”
苏婉清又好气又好笑，但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心疼。她快步上前，紧紧抓着丈夫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。眼角的泪痕虽未干透，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干练与镇定。
在刚才的生死劫难中，这个看似温婉的女人展现出了极大的心理韧性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过头，看向正满脸煞白的林娇玥，语气不容置疑地安排道：
“娇娇，你跟着担架上救护车，去医院把你爹安顿好。家里这边你不用操心，有我盯着呢，你娘我能应付得来。”
林娇玥看着母亲那张表面柔弱实则坚若磐石的脸，心头涌过一阵滚烫的热流。
“娘，你自己千万小心，有事就找小刘他们。”
她重重点了点头，转身跟着担架爬上了救护车。
“呜呜呜——”
救护车一路拉着刺耳的警笛，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风驰电掣，直奔军区总医院而去。
急诊室门外。
走廊的长椅冰冷而坚硬，林娇玥静静地坐在那里。看着视线里来回穿梭、推着止血钳和血袋的护士，她那颗在枪林弹雨中剧烈跳动的心脏，这才一点点落回了肚子里。
她缓缓低下头，摊开自己的双手。
白皙的掌心和指缝里，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。那是父亲为了护她，硬生生扛下子弹留下的血。
“崔维远……”
林娇玥在心里，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，仿佛要把这三个字连皮带骨地彻底嚼碎了，狠狠咽进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