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、浸透了血腥味的压迫感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。
“我刚才仔细查验过伤口。膝盖以下粉碎性骨折,断口边缘参差不齐,这是被重型卡车或者重型机械反复碾压造成的,绝不是普通机器故障。”
陈默锐利的目光直刺吴处长:
“断口至今没有做过任何清创,布条和血肉已经长在了一起,上面的脓血干硬得像石头。少说也有三天没换过药了。吴处长,你们军工局收治重伤员,连最起码的生理盐水清洗都不做,你管这叫条件有限?”
吴处长的眼角疯狂抽搐了几下,他咽了口唾沫,眼见着推脱不过去,猛地转过头,恶狠狠地盯向身后的干事。
“老马!我让你盯着疗养院,这到底怎么回事?!这边到底是谁在负责护理?怎么把沈同志搞成这个样子?!”
被叫做老马的矮胖干事吓得浑身一哆嗦,满头大汗地支吾起来:
“处、处长,这……这不能怪我啊!是王大夫说,沈同志伤得太重,需要绝对静养,吩咐了下面人少去打扰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!简直是推卸责任!”
吴处长气急败坏地指着老马的鼻子大骂,
“大夫什么时候说过不让换药了?少打扰和不管死活是一回事吗?!你们这帮吃干饭的,做事就是这么糊弄上级的?!”
“行了,吴处长,演够了吗?”
林娇玥冷冷地打断了他拙劣的双簧表演。
她上前一步,个头虽然娇小,被厚棉袄和红围巾裹得严严实实,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场,竟压得在场几个大男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到底是底下人糊弄,还是有人蓄意指使,到时候自有军法处来查。但我先跟你把话挑明了……”
林娇玥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的铁锤,
“沈建新不是你们东北局的犯人!他是兵工总局派来执行国家巡查公务的技术专家!他在你的地盘上被碾断了腿,伤口被拖延到化脓致死边缘,这笔血债,不是你找两个临时工或者基层大夫顶包,就能抹得干净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