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房门前,门框和把手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,与整条走廊破败积灰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吴处长做事,确实细致。”
林娇玥盯着那扇欲盖弥彰的干净木门,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意,语气却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在还没确认沈建新的安全之前,现在绝不是撕破脸的时候。
她收回视线,微微侧首,看了身后一眼。
赵铁柱心领神会,立刻上前一步,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。“咔哒”一声,没有任何阻碍,门锁被轻易扭开。
他动作干脆利落地将木门彻底推开,随后戒备地退立到一旁。
门内幽暗的空气迎面扑来,林娇玥神色未变,直接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去。
屋子里冷得像个冰窖,连个火炉都没有,墙角随意堆着几张旧报纸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化不开的霉味。
唯一的一张铁架子床上,躺着一团盖着崭新棉被的人影。
听到踹门的巨响,床上的人毫无反应,连一丝瑟缩或微弱的喘息都没有,死气沉沉得宛如一具尸体。
林娇玥屏住呼吸,往前走近了两步,猛地掀开了那床棉被。
在那一瞬间,她最引以为傲的理智,几乎被滔天的怒火烧成了灰烬。
那个在北京时意气风发、拍着胸脯向她保证一定完成质检任务的沈建新,此刻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躺在那里。
他双眼紧闭,面如金纸,严重的高烧让他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,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。
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,沈建新的左腿裤管空荡荡的,大腿根部的断口处,仅仅是用几圈肮脏的破布条随意死死缠着,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正规的清创和缝合。
污血早已经干涸发黑,连带着周围的皮肉高高肿起,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坏味道。
这哪里是什么“医疗条件好”的静养?
吴处长这帮人,分明就是为了让他因为伤口感染和严寒,无声无息、顺理成章地“伤重不治身亡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