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吴钦差一页页翻看,看得很仔细。偶尔问一句:“这笔纸墨费,为什么比上月少了?”
赵账房答:“上月买的是宣纸,贵。这个月换了竹纸,便宜些,但也能用。”
“这笔补贴费,怎么只有一百五十文?”
“调解员们说,服务中心刚起步,他们愿意少拿点,等以后宽裕了再说。”
“茶水费这么省?”
“我们厨子手艺好,用料省。”
问一句,答一句,滴水不漏。
吴钦差看了整整一个时辰,最后合上账册,满意地点头:“账目清楚,支出合理,很好。”
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份文书,递给陆文远:“陆司长,州府看了你们的《革新十条》,又听了汇报,决定明年给你们加拨经费——一百两。”
一百两!
众人心里一震。
吴钦差继续说:“希望你们好好用这笔钱,把服务中心办得更好。”
说完,他起身告辞。
周县令陪着送出去,一路点头哈腰。
等人都走了,服务中心里一片寂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,王大锤才喃喃道:“一百两……咱们有钱了……”
赵账房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手还在抖。
苏小荷赶紧给他倒了杯热茶:“赵先生,您歇歇。”
赵账房接过茶,喝了一口,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我这手艺……要是当年用在科举上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众人都听懂了。
当年他考了二十年科举,屡试不第。要是把做假账的这份心思用在考试上,或许早就中了。
沈青眉看了他一眼:“现在这样,也挺好。”
赵账房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是啊,挺好。”
至少,这笔假账,保住了服务中心,也给安平百姓争取了一百两经费。
陆文远走到赵账房面前,郑重地拱了拱手:“赵先生,辛苦。”
赵账房连忙站起来还礼: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窗外,春光明媚。
服务中心的院子里,那棵老槐树发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王大锤忽然说:“那一百两……咱们怎么用?”
“该修修,该补补。”陆文远说,“婚姻调解室添几张椅子,债务纠纷处换个新算盘,土地确权组再买条皮尺……剩下的,存起来,应急。”
“那假账……”苏小荷小声问。
“留着。”陆文远看向那三本账册,“这是咱们的‘护身符’。”
赵账房点头:“对,留着。万一以后再有人来查,还能用。”
众人相视而笑。
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照在那些崭新的账册上,纸页泛着淡淡的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