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偷了几次了?”陆文远问。
“三……三次。”孩子哭起来,“我娘病了,没钱抓药,我想……想偷只鸡卖了换药……”
刘寡妇和张嫂在旁边听着,原本一肚子火,这会儿也消了大半。
陆文远沉吟片刻,让王大锤把孩子送回家,又给了些米面。临走时说:“以后再饿,来闲差司。偷东西,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。”
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这事儿第二天就在安平传开了。
“听说了吗?昨夜女子巡逻队抓住个偷鸡贼!”
“真的假的?女人抓贼?”
“真的!刘寡妇那一嗓子,半条街都听见了!”
“张嫂还拿扫帚砸人呢!”
起初还有些风言风语,说女子夜里抛头露面不成体统。但等听说抓的是偷鸡贼,那些话就渐渐少了。
毕竟,谁家没被偷过东西?
女子巡逻队能抓住贼,总比天天被偷强。
口碑就这么逆转了。
来报名参加巡逻队的妇人越来越多。从最初的六个,增加到十二个,最后有二十多个。
沈青眉重新编组,每组三人,每晚两组巡逻。她还在闲差司后院设了个“值班室”,巡逻的妇人可以在这儿歇脚,喝口热茶。
苏小荷也正式加入了。她学得快,动作利落,很快就成了巡逻队的“小教员”,教新来的妇人基本动作。
翠花如今怀了五个多月的身孕,肚子已经显怀了。她不能巡逻,但每天晚上都提着水壶来送水。
“沈姐姐,苏姑娘,歇会儿,喝口水。”她把水倒在碗里,一碗碗递过去。
沈青眉接过碗,看着翠花挺着肚子的样子,忍不住说:“你别老跑,当心身子。”
“没事。”翠花笑,“我在家也闲不住。看着你们巡逻,抓贼,我心里高兴——咱们女子,也能顶事。”
这话说得简单,但院子里所有妇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是啊,女子也能顶事。
不用只会缝补浆洗,不用只会相夫教子,也能在夜里提着灯笼巡逻,也能抓住贼,也能保护街坊邻里。
这种感觉,很好。
陆文远站在前堂门口,看着后院灯火通明,妇人们或练习招式,或低声交谈,或帮忙烧水煮茶……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
王大锤凑过来,小声说:“大人,沈姑娘这主意……真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陆文远点头。
“就是……”王大锤挠头,“以后咱们这些衙役,是不是该觉得惭愧了?”
陆文远笑:“惭愧什么?有人帮忙抓贼,是好事。”
窗外,春风温柔。
安平的夜,因为多了这些提灯笼的妇人,变得安宁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