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热火朝天。虽然天冷,但活儿多,工钱高,大家心里都暖。
王大锤每天去巡查,回来就兴奋地说进展:“今天又修了五丈!石料都是上好的青石,周县令说了,要用三十年!”
沈青眉也常去看,主要是怕有人偷工减料。但她很快发现,这次没人敢糊弄——周县令的眼睛盯着呢。
日子一天天过,码头一天天变样。
垮塌的河岸用青石重新垒起来,还用铁条加固了。原来的木桩全部换成碗口粗的松木,一根根打进河底,密密麻麻,像一排卫士。码头地面铺了平整的青石板,下雨下雪都不怕滑。
三个月后,开春了。
河面上的冰化了,柳树抽了新芽。修缮一新的码头在春光里显得格外气派。青石岸线笔直,松木桩整齐,连拴船的铁环都擦得锃亮。
竣工那天,周县令在码头摆了香案,带着县衙一群人祭了河神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柱香时间,引来不少百姓围观。
“这码头……真气派!”
“以后卸货可方便了!”
“听说工钱也给得足,老王在码头干了三个月,挣了快四两银子!”
周县令听着这些议论,脸上红光满面。他特意走到陆文远身边,压低声音:“陆司长,多亏您提醒。这码头修好了,就算朝廷真来人,我也不怕了。”
陆文远微笑:“都是周县令为民办事。”
当天晚上,闲差司众人聚在院里吃饭。
老马头炖了一锅鱼——是码头工人送来的新鲜河鱼,说是感谢闲差司为他们争取了活计。鱼肉鲜嫩,汤白如奶,众人吃得赞不绝口。
王大锤扒着饭,含糊不清地说:“司长,您这招真是……四两拨千斤。一句话,就把码头修了。”
陆文远给他夹了块鱼:“吃饭。”
“我就是佩服。”王大锤认真地说,“我以前觉得,当官就得硬碰硬。现在看,有时候……拐个弯,事情反而办成了。”
沈青眉喝了口汤,淡淡道:“这叫借力打力。”
赵账房拨着算盘:“码头修好了,工人有活干,县衙有政绩,州府省了心——四方得利。这才是办事的最高境界。”
苏小荷轻声说:“就是……骗了周县令,有点过意不去。”
“没骗。”陆文远摇头,“我只是说了‘可能’。而且,码头确实该修,工人确实需要活计,县衙确实该为民办事——这些都是真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众人:
“有时候,真话不全说,假话全不说。只要结果是对的,过程……可以灵活些。”
窗外,春风拂过,柳条轻摇。
安平的春天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