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不多。”
柯培伦看了他片刻,忽然问:“你就不怕他们商量的结果,吃亏的是老实人?”
溯日抬眼,目光坦荡:“大人说的这个,下官也想过。所以规矩里有一条,商量的结果,所有人都得认。不认的,下官来认。亏了谁的,下官补给他。”
柯培伦愣了一下:“你补?你一个里正,拿什么补?”
溯日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坦然:“下官补不起的,还有下官的妹妹。她做生意赚了些钱,算是离江镇的公库。这几年修堤、挖渠、接济孤寡,用的都是这个钱。”
柯培伦看着他,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审视。
“你倒是舍得。”
“不是舍得。”溯日摇头,“是下官算过账。”
“堤修好了,地不淹了,百姓收成好了,镇上的日子就好过了。日子好过了,大家的心就定了。心定了,这镇子就太平了。镇子太平了,下官这个里正当着才安稳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,却字字清晰:“说到底,下官也是为了自己。”
这话说得太实在了,实在到柯培伦身后的几个随从都愣了一下。
柯培伦却没有意外,反而笑了笑。
“你倒是说实话。”
溯日垂眸:“在大人面前,不敢说假话。”
柯培伦又看了他一眼,这一眼比方才更长。
“你这个里正当得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老夫为官二十载,见过的地方官不少。有的靠严刑峻法,有的靠恩威并施,有的靠拉帮结派。像你这样,靠让人自己管自己的,倒是头一回见。”
溯日微微欠身:“大人谬赞。”
“不是谬赞。”柯培伦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。
“你这法子,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却不容易。要让百姓自己管自己,你得先让他们信你。信你之后,还得让他们信彼此。这个功夫,比发号施令难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能做到这一点,说明你这个里正当得不差。”
溯日垂眸,神色依旧平淡:“大人过奖。”
程润之微微颔首,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溯日身上掠过。
他身后,于县令悄悄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