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伙计端着托盘进来了。
热菜一道道摆上桌,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雅间。
折月清了清嗓子,开口介绍:“这道是澜川河鲤鱼,用酱料腌制后上笼蒸的,鱼肉鲜嫩,酱香浓郁。程大人试试吃不吃得习惯。”
她又指着另一道菜:“这个是藕夹,莲藕切片夹着肉馅,裹面糊炸的,外酥里嫩。”
“这道是糯米排骨,糯米吸了肉汁,比排骨还好吃。”
“这个是桂花糖藕,府城的做法比别处甜一些,娘你尝尝。”
韩老夫人早就等不及了,夹了一筷子糖藕送进嘴里,眼睛立刻亮了:“好吃!真好吃!”
她又夹了藕夹,咬一口,酥脆的外皮在嘴里裂开,里面的肉馅鲜嫩多汁,她连连点头:“这个也好吃!比咱们镇上做的好吃多了!”
采星早就埋头苦吃,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。
程润之坐在一旁,筷子动得不紧不慢,吃得极为克制。
溯日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我娘和小弟这些年一直住在离江镇,很少出门。”他放下茶盏,语气随意,“乡野之人,礼数上若有欠缺,还请程知府见谅。”
程润之微微笑了笑。
“韩镇丞多虑了。”他说,“老夫人性情率真,待人热忱,这样的人,本府见过的不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折月,语气里带了几分诚恳:“更何况,韩大东家是信川府赫赫有名的女商人,行事干练,落落大方。有这样的女儿,其母亲必定不是俗人。”
这话一出,韩老夫人顿时眉开眼笑。
“哎呀程知府,你这张嘴可真会说话!”她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“我跟你说,我这女儿啊,打小就聪明,十二岁就敢一个人往外跑做生意。我这个当娘的,别的本事没有,就会教孩子!”
她说着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摸出几张黄符,往程润之面前一递。
“来,程知府,这是我画的平安符,送给你!保佑你平平安安,升官发财!”
折月脸色一变:“娘!”
溯日也开口:“娘,程知府是朝廷命官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程润之笑着打断他们,伸手接过那几张黄符,认真看了看,然后郑重地收进袖中。
“多谢老夫人。”他说,“我收下了。”
韩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,得意地看了儿子女儿一眼。
那眼神分明在说:看吧,人家知府大人多识货!
溯日端起茶盏,垂眸抿了一口。
“我收下了。”不是“本府”,是“我”
溯日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程润之。
程润之正笑着回应韩老夫人的热情,神色温和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溯日收回目光,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