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徐州让出来了!"
"也是,他一个地方军阀,打了台儿庄已经是天大的功劳,再占着徐州,就不怕功高震主?"
陈诚也跟着点头,脸上全是喜色:
"委座,这是我们的机会!日军刚在台儿庄吃了败仗,士气低落,我们集结中央军主力,在徐州再打一场大胜仗!"
"到时候天下人就知道,抗日的正统,还是我们中央军!"
委员长站在主位上,盯着地图上徐州的位置,手指在桌沿一下一下敲。
笃。笃。笃。
敲到第七下,他停住了。
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志在必得的光,像是终于找回了丢失已久的底气。
"龙啸云是聪明人,知道分寸,不敢揽这么大的功。"
"日军第十师团残了,坂本支队没了,徐州方向的日军,已经是强弩之末。"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不住的气势:
"命令!所有中央军各部,立刻向徐州集结!"
"准备发起徐州大会战!"
"这一仗,我们中央军自己打!打出我们的威风来!"
他双手撑着桌沿,身体前倾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将领,掷地有声:
"这一次,优势在我!"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一片附和声。
"委座神机妙算!龙啸云一介武夫,懂什么战略大局!"
"等徐州会战打完,看西南军还敢不敢在中央面前摆架子!"
人人脸上都带着笑,喜气洋洋的。
没人去想,濑谷支队和坂本支队是谁拼光的。
也没人去想,龙啸云为什么放着大胜的局面不要,突然撤到黄河边。
更没人去想——华北、淞沪,两次都是龙啸云打赢了就撤,这背后到底是为什么。
他们只看到了徐州这块地盘,看到了"抗日首功"的名头,看到了拿回话语权的机会。
郑州,西南军前指指挥部。
龙啸云站在沙盘前,手里捏着委员长下令徐州会战的电报。
扫了一眼,随手就扔在了边上的桌子上,脸上没一点表情。
白崇禧站在旁边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他看着沙盘上徐州方向密密麻麻的中央军标记,又看了看黄河南岸整整齐齐的西南军防线,叹了口气:
"几十万大军挤在徐州,后勤乱成一锅粥,日军只要绕后包抄,全线都得崩。"
"他们是真忘了,台儿庄是怎么赢的。"
龙啸云没回头,指尖顺着黄河线划了一道,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
"让他们打。"
"有些跟头,不摔个头破血流,他们记不住疼。"
他顿了顿,眼神冷了几分。
"徐州丢了不要紧。"
"黄河守住就行。"
"他们打得越凶,日本人往里填的兵就越多,等打到黄河边,日本人的血,也流得差不多了。"
白崇禧愣了一下。
随即反应过来,倒抽一口冷气。
合着龙啸云这根本不是撤。
是把徐州当成了诱饵,把整个日军主力都往黄河边引。
用中央军的几十万大军当磨盘,一点点磨掉日本的战争潜力。
这手笔,也太大了。
龙啸云转过身,看着沙盘上徐州的位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华北撤了一次,淞沪撤了一次,这是第三次。
每一次后撤,都是在给日本挖一个更深的坑。
等他们挖到黄河边,就是收网的时候。
"等他们撑不住了,自然会哭着来求我们。"
"到那时候。"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:
"这抗日的天,就该换我们来撑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