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天,都没站起来。
脸白得像纸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上下牙打着架,咯咯作响。
台下那二十多位将官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动弹。
一个个站得笔直,像一根根木桩。
却都能看出来——在抖。
有人的手指,在袖筒里攥得发白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。
有人的嘴唇,在不受控制地哆嗦。
有人胃里翻江倒海,强忍着才没吐出来。
他们都是军长、师长。
都是见过死人、见过战场的。
可从没见过这么杀人的。
炮决。
把一个少将师长,绑在炮口上,一炮轰成碎渣。
连个全尸都不给。
而且是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。
这哪里是杀黄樵松。
这是杀鸡给猴看。
这一炮,是炸在他们每个人心上。
从今往后。
再有人想临阵脱逃。
得先想想。
自己的身子骨,硬不硬得过炮管子。
营地边上。
一三九师的士兵们,看着那个弹坑。
半天没人说话。
过了好久。
有个老兵,抹了把脸。
手背上,全是泪。
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哑着嗓子骂了一句:
"三团的弟兄们。"
"你们看见了吗。"
"有人替你们报仇了。"
旁边一个年轻兵,红着眼圈,小声问:
"班长……以后,还会有长官跑吗?"
老兵沉默了一下。
看了看台上那个一身玄色礼服的身影。
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弹坑。
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
"兴许还有。"
"但至少——"
他顿了顿。
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股子从来没有过的底气:
"现在他们知道了。"
"丢下弟兄们自己跑,是真的会挨炮的。"
话音落下。
周围一圈士兵,都攥紧了拳头。
指节发白。
没人说话。
可每个人眼里,都多了点亮光。
黄樵松不是第一个跑的。
也未必是最后一个。
但从今天起。
至少这条规矩,立住了。
临阵脱逃者——
炮决。
说到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