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师团的徽记还清晰,晨光底下泛着冷光。
一个老兵拍了拍冰凉的炮管,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这玩意儿,比中央军一个集团军的炮都多。”
不远处,三八式步枪堆成了三座小山,枪管闪着幽蓝的光。
整箱的子弹、炮弹、手榴弹码得整整齐齐,成袋的大米、牛肉罐头堆得像山。
最显眼的是濑谷启的佩刀。
是从他被炸烂的尸体手里,硬生生抠出来的。
他半截身子都炸没了,手指还死死攥着刀鞘。
刀身上刻着他的名字,刀柄的银质菊花纹章,还沾着他的脑浆。
老兵拎着刀甩了甩,冷笑:“天皇御赐的?现在是老子的战利品了。”
胜利是真的。
代价也是真的。
前沿阵地上,连长的尸体和士兵的尸体叠在一起,血混在一块,分不清谁是谁。
担架队往下运遗体,年轻的后勤兵走一路哭一路,泪水在满是黑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。
战壕边上,一个班长蹲在那,挨个摘阵亡弟兄的名牌。
摘一块,念一个名字。
念到第十七个的时候,他的手停住了。
那块名牌上,写着他亲弟弟的名字。
他把名牌攥在手里,指甲掐进掌心,掐出了血都没松开。
低着头,肩膀抖得厉害。
没哭出声。
旁边的士兵看见,都默默站着,没人敢说话。
不远处的弹坑里,一个牺牲的士兵靠在坑壁上,像睡着了一样。
手里还攥着上了刺刀的步枪,掰都掰不开。
他是冲锋的时候,挨了日军的掷弹筒。
死的时候,都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。
面前还摆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——是今天发起总攻前,他留的早饭。
这一仗,不是靠运气赢的。
是钢铁,和血肉,硬生生堆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