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日本人!”
他的声音被爆炸吞没了。
没有人听见。
布朗站在窗前。
没有躲。
他攥着窗帘。
手指在布料上抠出一个破洞。
他的嘴唇在剧烈翕动。
牙齿磕在一起。
发出咯咯的轻响。
“他来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他真的来了……
总督说绝不敢……
总督错了……
我们都错了……”
一枚炸弹在指挥帐篷旁边炸开。
冲击波把窗户震碎。
玻璃碴子飞进来。
划破了他的脸。
血顺着脸颊淌下来。
滴在白衬衫上。
洇开一朵一朵暗红的花。
他没有擦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看着外面的火海。
看着那些在爆炸中奔跑、跌倒、再也爬不起来的身影。
“他不是防线铺得太大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抖。
“他是真的还有余力……
他真的敢来……”
轰炸持续了二十分钟。
然后。
机群编队转向。
沿着来路返航。
引擎声逐渐远去。
消失在西方天际。
营地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。
米字旗的旗杆被拦腰折断。
旗帜掉在地上。
被火烧掉了一半。
焦黑的布条在风里飘。
车辆被炸成废铁。
轮子朝天。
车身冒着黑烟。
满地都是弹坑。
大大小小。
密密麻麻。
像月球表面。
弹片散落在泥土里。
在晨光下闪着冷光。
昨晚打牌的那几个人。
两个找不到了。
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被炸碎了。
还是被埋在哪堆废墟下面。
络腮胡子还活着。
他蹲在昨晚篝火的位置。
那里现在是一个直径三四米的弹坑。
边缘的泥土被烧成焦黑色。
朗姆酒的瓶子炸成了玻璃渣。
混在泥土里。
在阳光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。
他抱着头。
手指插进头发里。
肩膀在抖。
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。
但嘴唇动得很频繁。
“我错了……
他不是暴发户……
他真的敢来……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周围只有风声。
和火焰舔舐木材的噼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