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了一大口。
酒液从嘴角淌下来。
滴在卡其色军服上。
他用袖子擦了擦。
“他就是个东方暴发户。
打了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,
以为有钱有炮就天下无敌。
他不知道大英帝国靠的是脑子,
是规则,是三百年的殖民地经验。
他那群土包子兵,上了战场只会放炮,
放完了呢?
雨季一到,卡车全陷在泥里,
老天爷替我们收拾他。”
他把酒瓶狠狠墩在弹药箱上。
咚的一声闷响。
“我赌五个卢比,中国人绝不敢来。”
旁边几个士兵哄笑起来。
有人举起搪瓷杯。
“为太平无事干杯!”
“干杯!”
搪瓷杯碰在一起。
叮叮当当。
篝火映在他们脸上。
照出一张张放松的、满是不屑的笑脸。
营地中央的指挥帐篷里。
煤油灯的光。
昏黄摇曳。
布朗准将坐在折叠桌前。
桌上摊着一份军用地图。
旁边放着一杯凉茶。
茶已经凉透了。
他没顾上喝。
下午他收到德里转来的总督批示。
那行“西南军绝不敢三线作战”。
他看了三遍。
紧绷了一周的神经。
终于松弛下来。
他靠在折叠椅上。
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。
抬头对副官说:
“关掉战备灯。
让大家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照常训练。
总督的判断不会错。”
副官应了一声。
转身出去。
帐篷外传来开关拨动的声音。
营地边缘那几盏一直亮着的探照灯。
一盏接一盏熄灭了。
黑暗像潮水。
漫过了整个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