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就像一扇尘封了万古的门户,在昨天,终于被敲开了一条门缝。
虽然还看不清门后的景象,但门,确实是开了。
赵辰安按捺住心头的激动,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自己的神念,试探性地朝着那道裂缝探了过去。
神念触碰到裂缝的瞬间,没有受到任何排斥,也没有被吸收。
那裂缝就像一个安静的锁孔,允许他将钥匙插进去,却又没有下一步的反应,只是安静地保持着打开的状态,边缘平滑,像是被某种规则固定在了这个开度上。
“看来,光有钥匙还不行,还得有足够的力量去转动它。”赵辰安在心里有了判断。
他不信邪,随即调动了道基中那六团已经归位的火焰。
六种截然不同的火意,在他的引导下,同时向着那道裂缝的方向,施加了一股庞大的压力。
然而,那道裂缝纹丝不动。
既没有扩大,也没有闭合,依旧保持着那副刚刚开启的稳定模样。
“果然。”赵辰安收回了力量。
他明白了,这扇门不是靠蛮力能推开的。
二代宗主是把一整套大道传承拆成了十二份,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。
这扇门,恐怕需要更多的火种归位,当“钥匙”的数量足够多时,它才会自然而然地开启下一阶段。
现在强行推进,没有任何意义。
想通了这一点,赵辰安便不再纠结于此。
他将心神从道基深处撤出,转而催动那已经无比稳固的六边形循环,将自己的感应,如同潮水般涌向无尽的域外虚空。
这一次,他要找的是第七座镇台。
六团火提供的感应范围,比五团火的时候又扩大了一大截。
他的神念像一张无边无际的雷达网,扫过那些熟悉的黑暗和罡风,向着更遥远、更未知的区域覆盖而去。
很快,一个新的光点,在他的神念之网中浮现了出来。
它在域外虚空的西北方向。
那个位置,比他去过的任何一座镇台都要遥远。
而且,在神念的感知中,那座镇台的周围,似乎笼罩着一层稀薄却又无处不在的雾气,让它的具体轮廓和气息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“又是新花样。”赵辰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他没有让神念在那个方向停留太久,只是记下了大致的坐标,便立刻将感应撤了回来。
域外虚空那地方,多待一秒都可能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,尤其是在这种神念远距离探查的时候。
他睁开眼,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张已经画得密密麻麻的星图和笔。
他将第七个圆圈,标注在了图纸上。
当代表第七座镇台的圆圈落下时,赵辰安看着图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这十二座镇台排列成的巨大弧线,已经画出了超过一半。
而这第七座镇台的位置,正好就落在这条弧线的末端附近。
再往深处去,就是那片被弧线拱卫着的、他用神念探查过一次就吃了大亏的空白中心区域。
“越往后,就越靠近那个鬼地方了。”
赵辰安收起图纸,心里那份刚刚融合第六团火的喜悦,被一丝凝重所取代。
他推开闭关室的门,走了出去。
已是清晨,阳光正好。
温暖的晨光洒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,将青石板晒得暖洋洋的。
那棵老槐树经过一夜的风露,满树指甲盖大小的嫩叶上都挂着晶莹的露珠,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绿得耀眼。
赵辰安在廊下站了一会儿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,感觉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和心头的烦躁,都在这片安静的晨光中被洗刷干净。
他决定了,三天后出发。
这一次,他没有去找赵鼎,也没有去监察司。
他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,墨玉卿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,手里没有捧着玉册,只是在擦拭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青色长剑。
听到他的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“三天后,我去取第七团火。”赵辰安走到她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。
墨玉卿擦拭长剑的动作停了一下,抬眼看着他:“这么快?”
“嗯。”
赵辰安点了点头:“这次路程比较远,来回可能要半个月以上,甚至更久。我得早做准备。”
墨玉卿说:“那我跟你去。”
赵辰安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