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右肩。
第六枪,击中前方地面。
第七枪,封死左侧路线。
第八枪……
林风在第八枪发射前的瞬间,做了一个假动作——他先向左前方倾侧,做出要向左侧突围的姿态,然后在艾莉娜调整瞄准的间隙,突然向右做了一个翻滚。
光束击中了左侧的岩壁。
他成功了。
他骗过了艾莉娜一次。
“游骑兵III型”翻滚起身,继续前冲。距离孤峰还有一百五十米,高度差三十米。能源读数:71%。
艾莉娜似乎被激怒了。
接下来的狙击节奏明显加快。光束一道接一道射来,不再追求绝对精准,而是用密集的火力覆盖林风可能移动的每一个方向。她在用火力压制,试图用数量弥补预判的失误。
林风在光束的缝隙中穿梭。
他像一条游鱼,在炽白的死亡之网中寻找着微小的空隙。每一次规避都险之又险,光束擦着机甲飞过时,驾驶舱内的温度警报几乎没停过。装甲板表面已经布满了焦黑的痕迹,左腿的关节处甚至冒出了一缕青烟——那是散热系统过载的征兆。
但他还在前进。
九十米。
七十米。
五十米。
距离孤峰底部只剩最后五十米,但这里的地形更加开阔,几乎没有像样的掩体。只有几块散落的岩石,最大的也不过机甲膝盖高。
林风躲到一块岩石后。
机甲半蹲下来,尽可能减少暴露面积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落,能闻到驾驶舱内越来越浓的焦糊味——那是外部装甲过热后,热量传导进来的结果。
能源读数:63%。
他抬头,看向孤峰顶端。
“夜莺”的身影在晨光中清晰可见。狙击枪的枪口正对着他藏身的方向,枪口处有淡淡的能量汇聚的光晕。
她在充能。
下一枪,会是全力一击。
林风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五十米,高度差二十米。如果全力冲刺,配合推进器辅助攀爬,他可以在十五秒内抵达峰顶。但十五秒,足够艾莉娜开三到四枪。在这种距离下,她不可能打偏。
他需要掩护。
可这里没有掩护。
就在这时,他忽然想起了那张匿名图片。
左肩关节第二液压杆固定螺栓,批次277-11-03,缺陷率0.7%。
“小心‘流弹’。”
林风闭上眼睛,将“灵魂共感”集中到左肩关节。
他“感受”着那个部位——液压杆的伸缩,螺栓的固定,润滑液的流动。一切似乎都正常,但就在感知的最深处,有一种极其微弱的“不协调感”。就像一台精密的钟表,所有齿轮都在转动,但其中有一个齿,比其他的薄了千分之一毫米。
平时无关紧要。
但在承受特定负荷时……
林风睁开眼睛。
他做出了决定。
“游骑兵III型”从岩石后冲出,没有选择直线冲向孤峰,而是向右前方斜插,试图利用最后几块小岩石作为掩护,绕到孤峰的侧面。
艾莉娜的狙击枪口随之移动。
充能完毕。
炽白的光束射出。
这一枪没有瞄准机甲,而是瞄准了林风前方的一块岩石。光束击中岩石的瞬间,岩石炸裂开来,碎片如霰弹般向四周飞射。
其中一块拳头大的碎石,以极高的速度击中了“游骑兵III型”的左肩。
撞击的力道不大,装甲板甚至没有变形。
但就在撞击发生的瞬间,林风清晰地“感觉”到了——左肩关节内部,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感。
不是机械故障的卡死,不是润滑不足的摩擦。
而是一种……人为设置的“延迟”。
就像有人在那颗螺栓上做了手脚,让它在一定程度的冲击下,会产生零点一秒的“松动”,导致液压杆在接下来的零点二秒内,无法完全传递力量。
零点三秒。
对机甲来说,是致命的破绽。
林风控制着机甲继续移动,但左肩的滞涩感越来越明显。他尝试做一个大幅度的左转动作,“游骑兵III型”的左臂在转到九十度时,突然顿了一下。
虽然只有零点二秒,但机甲的整体平衡被打破了。
机身向左侧倾斜。
就在这个瞬间——
第二道狙击光束,来了。
这次是真正的杀招。光束直指“游骑兵III型”因倾斜而暴露出来的驾驶舱位置。弹道精准,时机完美,正好卡在机甲失去平衡、无法做出有效规避的瞬间。
艾莉娜从一开始,就知道左肩关节有问题。
她之前的每一枪,都是在逼迫林风不断做出规避动作,消耗能源,磨损关节。而最后那一枪击碎岩石,让碎片击中左肩,就是为了触发那个预设的“故障”。
这不是流弹。
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光束在视野中急速放大。
林风的瞳孔收缩到极限。
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他能看到光束前端炽白的能量核心,能看到光束周围扭曲的空气波纹,能看到驾驶舱观察窗上反射出的、自己冷静到极致的脸。
然后,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