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佑成的瞳孔微微放大一瞬,然后迅速恢复了冷静。
会长的回应,和他构想的任何一个预案路径都不一样。
它不需要从协议条款里强行找合法性。
而是把合法性。
建在一个更根本的东西上……对一个国家决策逻辑的深刻把握。
“安室长……”赵源宇语气变得深沉了些,“我刚才说过。”
“韩进介入华国保交楼的账,纯房地产业务本身就能创造显著的利润。”
“但我想要的不止这些。”
赵源宇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。
重新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的汉江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斑。
“我要的,是韩进在华国拿到不可替代四个字。”
“海力士的芯片已经不可替代,但那只是商业上的不可替代。”
“商业上的不可替代,可以用政治撕毁。”
“我要的,是政治上的不可替代。”
“当几十万个华国家庭的房子是韩进盖的。”
“当上百个城市的超充站是韩驰铺的。”
“当韩进的供应链和华国本土供应商深度咬合到谁也拆不开到那时候。”
“华国政府在做任何可能影响韩进的决定之前,都要先掂量掂量。”
“动韩进,等于动自己几十万个家庭的房子。”
“等于动十几个城市的税收,等于动几千家本土供应商的订单。”
他转过身:“安室长……”
“我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去巨济造船厂,看到了LNG船的焊接。”
“焊接这东西,一道焊缝没焊好。”
“整条船都会散架……”
安佑成静静地听着。
“……这个世界上,能碾碎一个人的东西太多了。”
“能碾碎一条船的东西也太多了。”
“海浪,台风,礁石,时间。”
“但如果那条船的每一道焊缝都是你自己焊的,那艘船就会比你活得更久。”
“我要做的。”
“就是让韩进变成那艘船……让每一道焊缝都焊在最关键的位置上。”
“华国是其中一道。”
“镁国是另一道。”
“两道焊缝都焊死了,这艘船就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