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婶,二叔是不是总统候选人,韩进是不是最大的财阀。”
“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“我不需要赵源宇的钱,也不需要赵源宇的关系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再跟他说话。”
金建熙看着侄女的侧脸,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她干脆地站了起来,把大衣拢紧,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你叔叔那边还等我回话。”
“你要是改变主意了,随时给二婶打电话。”
尹清雅站起来送金建熙到门口。
金建熙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,“二婶,你的围巾。”
金建熙低头,羊绒围巾的一端正从大衣口袋里滑出来,另一头快垂到地上。
她一把抓起来搭在肩上。
胡乱拢了一把塞回脖颈一侧,踩着高跟鞋沿石板路往外走。
走到栅栏旁边时,身后又传来清雅的声音:“二婶,这条围巾,配驼色大衣要用同色系浅一档的灰,白色太跳了。”
金建熙站在栅栏旁边,围巾搭在手臂上,肩膀松下来。
她转过身,“清雅,你说你不求赵源宇,我不劝你。”
“但音色和配围巾这两件事,你倒是从来不出错。”
说罢。
金建熙拢了一把耳边的散发,唇角浮起自嘲的笑意,“行啦,院子里那几串萝卜条都冻得跟冰溜子似的,快进去吧。”
尹清雅站在日光室门口,赤着脚,脚尖点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她没接话,只是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小的告别手势。
金建熙看着侄女那双赤脚叹了口气,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了。
尹清雅目送二婶的背影消失在栅栏外面。
直到听见奔驰引擎发动的声音。
她回到日光室。
重新在钢琴前面坐下,把手指放回琴键上,继续弹刚才那首没弹完的练习曲。
……………
返程的车上。
金建熙靠在奔驰后座的椅背里,窗外的松林和雪一帧一帧往后退。
她拨通电话,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。
“怎么样?”尹西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,“清雅什么态度?”
金建熙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:
“油盐不进,我苦口婆心讲了半天,她把老太太搬出来气我。”
“你知道她说什么吗?”
“她说围巾颜色配错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尹西月被逗乐了。
他的低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,“那丫头,确实会这么说。”
“你还笑!”金建熙差点把围巾扯下来,“我大老远跑到高城郡吹冷风。”
“被你偶妈冷眼相待,被你侄女嫌弃衣品,你还笑得出来!”
“好了好了,辛苦了。”尹西月收了笑,但语气里还留着一点笑意,“清雅这条路既然走不通,那就换一条。”
“换哪条?”
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往后挪的声音,大概是尹西月从书桌前站起来,“大哥。”
“清雅最听大哥的话。”
“大哥如果愿意出面,赵源宇总要给几分面子。”
“那家伙不是一直对清雅心怀愧疚吗?”
金建熙想了想,把车窗升上去,暖气重新涌进车里。
她伸手把暖气出风口的叶片掰正,让热风对着自己冻僵的手指吹:
“你在哪儿?”
尹西月沉吟着说,“我在江南,老地方,你过来一起商量。”
金建熙说了句马上到,挂掉电话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松林不断后退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驼色大衣,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:
“那丫头真是的,不帮忙就算了,还教我怎么穿衣服。”
“她说要浅一档的灰,什么灰啊?”
金建熙说着,从前排椅背的口袋里抽出化妆镜对着脖子比了比。
心里盘算着明天去清潭洞重新买一条。
车驶过一片松林遮住的弯道。
老宅的轮廓在车后窗的雾气里慢慢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