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死之前一个月。”
桔梗的手在发抖。
她打开那封信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“信纲兄如晤:
见字如面。
这些年来,多谢照拂。我知你为难,也知你尽力。
有些事,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不怪任何人。
只一件事放心不下——小女年幼,若我不在,望兄念在旧谊,暗中照看一二。不必让她知道,只需让她好好活着。
宗元顿首”
桔梗的眼泪落了下来。
她抬起头,看着信纲。
“您……”
信纲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我答应了,”他说,“所以你活到了现在。”
六
悠斗跪在旁边,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着桔梗的眼泪,看着信纲那张没有表情的脸,看着直政低着头一动不动的样子。
他忽然开口了。
“那封信里说的‘那些人’,是谁?”
信纲的目光转向他。
“你知道?”
悠斗点了点头。
“山形先生说的。”
信纲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些人,”他说,“是将军身边的人。”
悠斗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他们还活着?”
信纲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。
“有些事,”他说,“知道得太多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悠斗没有说话。
信纲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是青木宗元的儿子?”
悠斗点了点头。
信纲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你爹,”他说,“是个好人。”
七
那天下午,他们从松平府邸出来,回到那间客栈。
桔梗一直没说话。她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,一动不动。
悠斗和直政坐在旁边,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天渐渐黑了。灯点起来,照出三个人的影子,投在墙上,一动不动。
“我爹,”桔梗忽然开口了,“是个傻子。”
悠斗看着她。
桔梗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他让别人照看我,却不让别人告诉我。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事,扛到死。”
悠斗没有说话。
桔梗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那块木牌,”她说,“你还留着吗?”
悠斗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,递给她。
桔梗接过那块木牌,看着那朵刻得很深的花。
“这是我爹留给我的,”她说,“现在,我给你。”
她把木牌放回悠斗手里。
悠斗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桔梗看着他,那双眼睛在灯火里,很亮。
“因为你是从大坂出来的,”她说,“因为你帮我查这些事。因为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因为你和我一样,都活下来了。”
悠斗攥着那块木牌,看着她的眼睛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,又大又圆。
照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,照在这两个从大坂活着出来的人身上。